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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暖暖和三十四个鸡蛋


□ 玉如意

李暖暖和三十四个鸡蛋
玉如意

那一刻,我看着从小任性刁蛮的妹妹,发现她长大了,在最短的时间,以另一种方式。这个贫穷的地方,将她完全改变了,改变得我必须重新来认识她。

李暖暖从家里跑了。
李暖暖走之前拿着一张中国地图对她爸爸说,我不会走出这张地图的,但你也别打算在这张地图上找到我。李暖暖的妈追到门口,被她爸拉了回来,说,让她走,23岁的大姑娘,也该长翅膀了,不走我都想赶她走。走到门边的李暖暖听得清清楚楚,这句话,也断绝了她最后一点盼头,一咬牙,她噔噔噔地下了楼。
李暖暖是跟她爸赌气的,原因很简单,她已经快混完大学,马上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理所当然地要求她有着显赫身份的爸给她一份好工作。李暖暖的爸说,你做梦吧。
李暖暖不止一次跟她爸说,如果你真不管我,我就去最贫困的地方教书,我在那里找个农村男人嫁了,这辈子都不回来。李暖暖她爸对女儿这样的威胁不屑一顾。李暖暖没有办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结果,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梁山。
当然,李暖暖去的地方,那张中国地图上找得到,虽然没有详细名称,但至少可以占据一个点的位置——甘肃和青海交界的一个小地方。那也不是李暖暖盲目跑去的,学校早就动员他们去西部做志愿者,李暖暖只是一赌气报了名而已。
终于,在李暖暖她妈也就是我二婶的要求下,我决定趁着出差的机会,背着李暖暖的爸去看她。
可以想象我带的行李有多重,大包小包的包裹里,竟然还有果冻和巧克力。李暖暖的妈说,那是李暖暖最爱吃的,胜过爱吃饭。没办法,我拖着几大袋子的零食上火车,下火车,转大巴,下大巴,再转小公共汽车,结果还要步行三公里。是土路,刚刚下过雨,泥泞得根本抬不动脚。5月的天,我拎着20公斤重的零食,一个小时没有走完一公里,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而就在我决定扔掉那个装果冻的袋子时,碰到一个赶着毛驴车的男人,听到我找李暖暖,二话没说就把我的人和东西全放在毛驴车上。
剩下的那两公里路,他一直在跟我说李暖暖,恭敬地一口一个小李老师。我看着这个黑黑瘦瘦、一脸淳朴的男人,忍不住怀疑他说的小李老师到底是不是李暖暖。他将我带到了那个镇子。很小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街道,两旁的房子低低的旧旧的,男人指着一个低矮围墙围起的院子说,那就是小李老师教书的学校。
他领着我进去,朝着一排破旧的房子走过去。快走到时,我听到了电影中才有的古老钟声。下课了,许多孩子跑出来,看到我,好奇地围过来。男人跟一个孩子说了什么,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飞快地跑进一间教室,拉了一个女孩出来,一直将她拉到我面前,站住。
女孩穿简单的黑色纯棉T恤和黑色牛仔裤,乌黑的头发短而整齐。她抬起头来看我。那个瞬间,我看清了女孩的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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