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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蝉


□ 杨红珍

  蝉,也叫知了,是同翅目蝉科的常见昆虫。雄蝉的腹部有发音器,能连续不断地发出美妙的声音;雌蝉不会发声,但腹部有听器。在夏季,雄蝉每天都唱个不停,引诱雌蝉前来交配。蝉是不完全变态的昆虫,由卵发育到幼虫(若虫)后,不经过蛹的时期而变为成虫。蝉的幼虫生活在土里,数年后才能来到地面上成为成虫。幼虫和成虫均以植物汁液为食。

  蝉,这种普通而常见的昆虫却在中华民族灿烂而悠远的文化史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我国第一个中原世袭制朝代夏朝的国号就来源于蝉。

  夏朝(约公元前21世纪~公元前16世纪)大约存在于新石器时代晚期,是我国第一个统一的王朝,“华夏”因而也成为中国的代名词之一。关于夏朝国号的来源有许多说法,其中较为可信的一个观点认为“夏”字可能就是夏朝的第一个王“启”的母亲所属部落的图腾——蝉——的象形字。从季候学上讲,夏天即是蝉鸣的季节,蝉是夏令的代表。虽然夏朝没有文字,但其后出现的甲骨文中,“夏”字的原型就是蝉——有触须、宽宽的额头、网络状的像纱一样的薄翼……古代先民通过观察蝉,将其习性人格化而成“出于污秽而化成高洁、居高而鸣远、饮露而清高”等人们看重的良好品德,于是产生了崇敬心理。启以蝉形的“夏”字作为国号,想必反映了他希望国家世代永存、人民绵延不绝的愿望。

  在古代先民的心目中,蝉是一种神秘而圣洁的灵物:“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因而,蝉一直被视为纯洁、清高、通灵的象征。在玉器、青铜器等各种不同质地的出土文物中,蝉及蝉纹都是造型艺术的重要题材,成为高贵和身份的象征。

  我国最早的玉蝉发现于新石器时代晚期。例如,1989年在内蒙古林西县白音长汗遗址出土的属于兴隆洼文化(公元前约6000年)的青玉蝉。其采用琢磨工艺制作,造型古朴。此外,在红山文化、良渚文化和石家河文化中都出现过玉蝉。辽西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两件玉蝉造型抽象、线条简单,都有供系佩用的穿孔,应为随身携带的佩件。江南良渚文化遗址出土的玉蝉以简明线条刻画,眼、翅、腹部亦有穿孔。在湖北石家河罗家柏岭遗址的一处手工作坊内发现了多件玉蝉,距今约4400年,是该时期出土玉蝉数量最大的一批。这些玉蝉体态小巧,分为胖体和瘦体两种形式,圆弧头,吻部突出,大眼凸起,肩部饰卷云纹、腰间饰宽带纹或窄带纹,两翅叠压在腹上,通体打磨光滑,头部和尾部有小孔。这些玉蝉的出现说明先民已非常熟悉蝉,并以佩戴蝉形饰品表达对美好品德的追求。

  商朝时玉蝉已经大量出现,大多是悬挂或佩戴的装饰品,形制古朴,雕刻粗放,头部中央有孔,用来穿绳。蝉身用简单的阴线刻画,纹饰简单,刀法有力,短直线多于弧形线,起刀重收刀浅:头部前端为尖嘴型,也有平头和圆头形。蝉眼有两种,在头部前端两侧的凸起圆珠眼(蝉的复眼)和上端的阴刻圆眼(蝉的小眼)。双翼收拢,呈静态匍匐状,上面多用直阴刻长线表现筋脉,腹面全用多条平行弯线来装饰。尾部有平底型、雁型、三叉型和尖型等。

  周朝玉蝉的造型承袭了商朝的风格,但更为细致、写实和精美。玉蝉仍以大眼为主,两眼在正面,有的用“臣”字形纹刻化蝉眼,眼下有三道阴刻线。蝉的背、腹和翅膀上面开始大量出现云纹等纹饰。器的外形不规整,仅刻画轮廓而已。

  战国的玉蝉双眼部位开始演变,由两侧雕琢而出,胸部有短直线条、斜形短线条及绳纹.两翼有阴刻线纹饰刻画的翼纹,背面运用弧形阴刻表现蝉足。

  汉朝玉蝉的制作及造型又有了很大发展。蝉形比战国时期的薄而大,重视选材,白玉被大量使用。由于制玉工具的进步,玉雕技术大为提高,使玉蝉向写实的方向进一步发展,玉蝉身上的纹饰更为复杂而华丽,蝉翼上的脉纹纤细秀丽,蝉的腹部有足,造型饱满生动。

  汉朝是我国古代玉雕艺术的极盛时代,玉蝉出土数量众多,雕琢工艺较前代更为精巧,主要特征是线条简单,粗犷有力,刀刀见锋,表面平滑光亮,边沿棱角锋利,翅尖几可刺手,这种雕工有“汉八刀”之称。玉蝉器型扁薄,头部平整,双眼雕琢于两侧,两翼中间呈现一道夹缝,腹部刻有5~6道阴刻线,蝉翼和腹下端琢成锋利尖角状,两眼间、胸部、两翼间及腹部都运用了推、拓、磨等高超技法。

  除玉蝉外,汉朝还出现了以蝉为饰的“蝉冠”,为当时侍从官所戴的冠,上有蝉形装饰,并插貂尾,故亦称“貂蝉冠”。后来, “蝉冠”一词泛指达官显贵,失去了以.蝉饰冠的本义。

  汉朝还盛行口含蝉,又称“玲”或“玉玲”,指的是古人死后口中所含之物。此物取形于蝉,可能是因为蝉可入土生活,又能出土羽化,似乎周而复生。口含蝉即取其脱胎换骨、复活再生之意。可见,人们生前随身佩饰蝉形物,死后还要以蝉形物随葬,寄托追求不朽、获得新生的愿望。口含蝉最早见于河南洛阳的西周早期墓,但直至汉代才发展为习俗,并一直持续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不论汉墓大小,口含蝉几乎都是必备的丧葬器。汉朝的口含蝉多为青玉或白玉质,其上多无穿绳之孔,雕刻简约大气,造型粗犷质朴。口含蝉的双眼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位于头部两端,向外凸出明显;翼端和腹部末端呈三角尖锋状,用斜磨阴刻线条表现蝉的头、胸、腹和宽大收拢的双翼;蝉的腹部所占面积较商朝少,仅约占身体的四分之一,皆用数条平行的粗直阴刻线条表现腹皮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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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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