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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穿人性的《发现》


□ 常 青

  阿尔贝托•莫拉维亚(1907-1990)是二十世纪意大利著名作家。他擅长用心理分析的手法,塑造具有民族特征和时代特征的典型形象,淋漓尽致地剖析他们犹豫徘徊、精神空虚,庸俗自私,意志薄弱、随波逐流……的性格特征,刻画人性的复杂与多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是他创作的短篇小说《发现》。
  莫拉维亚在这篇小说里,叙述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在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为了追求物质享受堕落的经历。如果单就这一故事情节而言,似乎没有新意,然而,对社会人生有深刻洞察力且擅长心理分析的莫拉维亚,并没有落入俗套,他以独特锐利的目光,在人性的深层角落扫描,对天真幼稚,爱好虚荣的女主人公发现社会黑暗面,并被吞噬的过程做了透彻的人性和心理探析,而且独具慧眼的在女孩阴暗的、扭曲的心灵中发现了不易察觉的亮点,挖掘出人物形象的社会意义和教育意义,使这篇小说的思想性熠熠生辉。
  人性即人的属性,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之分。自然属性是固有的、共通的,社会属性是人受环境影响和社会教育所形成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表现。人性是文学家不懈探究的永恒主题。社会是多元的,人性是多重的,即便是对人的个体而言,人性也不是单一和纯粹的。作家拉莫维亚在这篇小说里,准确地捕捉到了女孩在堕落过程中那些既合乎规律又复杂微妙的心理变化,塑造了一个具有标本意义的典型形象。
  小说中的主人公,原本是个健康漂亮的女孩,她追求物质享受,想得到漂亮服饰,又没有钱买,拉莫维亚对女孩追求物欲的心理描写很是细腻,“经济条件不许我打扮自己”,于是,“一件上衣,或者一条长裤,在我眼里不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而竟然成为自由和幸福的象征。”美国著名心理学家威廉•沃克•阿特金森在《最后的讲座》中指出:“任何事物也不能好到让人过度迷恋,这样的话就会让事物控制人,而不是人控制事物”。女孩对时装的过分着迷,使她欲罢不能,正如她的内心独白“天长日久,我便害了一种迷恋时髦服饰的相思病。”欲望是一切行动的驱动力,它可以使人不顾一切,走火入魔。驱力理论认为:当有机体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时,便会在有机体的内部产生所谓的内驱力刺激,这种内驱力的刺激引起反应,而反应的最终结果则使需要得到满足。女孩在极度强烈地,躁动不安的欲望驱使下,终于发现了可以满足这个欲望的手段,那就是与有钱的男人做交易,因为“女孩爱时装,男人爱美女”。
  女孩发现了机会,躁动的心失控了,与她做交易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也是一位对此事很有经验的行家里手,他对女孩的需求心知肚明。他一副绅士模样“不动声色”,“像一个善良的父亲或者体贴的丈夫,到交款处付了款”,举止行动始终“从容不迫”。欲望被金钱收买,就会产生罪恶,这场欲望与金钱的交易让这个十八岁的妙龄女孩堕落了,她发现“卖淫”,是满足物欲的有效手段,这个发现是她人生第一次具有转折意义的发现。作家拉莫维亚把这场钱色交易的当事人的内心活动表现的很真实,“他追求我的欲念,和我追求裙子的愿望,好像两根裸露的电线发生接触,突然走电了,刹那间迸发的火花照亮了我的思路。”他们的交易“完全可以像履行合同似的平心静气地进行”,女孩“兴高采烈”地接受了条件,“称心如意”地达成了协议,“身心愉快”地履行了协议。女孩赤裸裸的欲望,主动、大胆、急迫的态度,甚至让那位对此很在行的男子都“不禁吃了一惊”。作家把简单幼稚,第一次发现生财之道就鬼迷心窍,甘愿堕落的女孩的心理活动和行为表现描写得入情入理,步步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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