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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蒙自


  莫独(哈尼族)

  在红河大道上散步

  在蒙自,可以散步的地方很多。标准的住宅小区内,一般都有这项配套设施,那房前屋后大大小小的绿化带,或小桥流水,或曲径通幽,都能满足饭后“百步”或者晨下小跑这点锻炼要求。还有其他的一些公共场所,譬如湖滨路、体育场、各类广场等,都是理想的休闲中心,散步场所。

  我却选择了红河大道。

  那天在州公务员住宅小区一友人家喝酒,因次日要赶早出远门,喝得痛快,结束得也早。和朋友在州政府办公楼前的岔路上分了手,当我从文萃路口插上红河大道时,暮色渐渐笼罩了大地。路灯齐放,两行华灯笔直地打出了红河大道美丽的身姿。一种舒爽、畅达的感觉被大道突然拉直感到前方的视野这么直观、悠远。再看看两边,一边是一片刚立起来的新区,一边恰巧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石榴园。在路灯的映照下,茂密而深色的枝叶像一片夜幕,而那些正在盛开的花朵,红红点点,宛若天际闪闪烁烁的星星,在黑色的背景衬托下显示着迷离的光辉。

  在红河大道上步行也有些次了,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夜行也不是一两次,何况是酒足饭饱后往家走,心里恬静、淡然、悠闲,就平添了自由自在的轻松。

  当初喜欢上红河大道,它一路很好的绿化是最大的诱惑。那各种名目的青草、树木多层次地交叉种植,把一条公路点缀得像一座长形的公园,令人一路清爽。尤其令人惊讶的是,路旁的绿化隔离带,竟然有五排,把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一一隔开,有的地方居然有六排,在人行道外还有一片草木,隔开路边的房屋。在任何档次的公路上,这样标准的绿化恐怕是少见的。特别是两条主大道中间的绿化带,已经绿树成阴,在灯光的照射下,树叶显得那么晶莹,呈现出墨绿而透亮的光芒。一些早开的花朵,也点点红、点点黄地点缀在草木间,昭示着春意的不可阻挡。如果不是身边时不时的车声,感觉就像走在随便某条公园的林阴道上。美中不足的是,我有点不满意人行道上的树,不知是什么树种,一直就是那么几个杆杆,多长的时间了,老是长不出多少枝条,树冠一直伸展不开。住在红河大道旁,出去办事,我在白天也不时在红河大道上行走,因为无绿阴可遮,难免要经受烈日的直接“烧烤”。不知还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赶上像天马路、银河路上的绿阴带一样茂密。

  夜里,由于没有了太阳的照射,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烘热和焦躁。晚风也轻柔了许多,悠悠地,从路中间浓郁的绿叶上拂过来,让人嗅到一股浓浓的草木的清香。

  宽敞的大路躺着,平坦而笔直,汽车不时从上面穿过,哗的一声来去无影。这样的路面的确令汽车痛快,但也要适可而止为好。我没有看一眼汽车,这些神貌迥异但放着同样臭气的家伙,此时此刻,我觉得是些与自己的心愿很遥远的事物。还有时间,这个催命鬼,它也和我正在醉心的懒散格格不入,今晚我同样没把它当回事。这么优雅闲逸的晚上,我只想和自己的心情同步,让双脚彻底回归自我。

  一幢幢富丽、豪华的楼字在灯光中伫立着。并且,每走一段,就碰到一片正在兴建的楼群。红河大道边的空地已经成为黄金宝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不断消失。看得出来,红河大道原本只是想从蒙自的倩影身边掠身而过,不料短短几年,两旁的办公楼、住宅小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它身不由己早被现代建设纳迸了蒙自城区的胸怀,被更多的越来越膨胀的欲望霸占。

  白天都很少碰到行人的红河大道,今晚居然碰到了不少,并且都是散步的人,安然、悠闲,漫不经心。看来,喜欢到公路上懒散的,还真不只自己一人呢。有一家三口,推着轮椅,显然是带家里的病人出来透风散心的,说不定也听闻红河大道的“大”,特意来感受一番。黄昏时,在州体育馆前面的草坪上放风筝、遛狗、闲聊的人很多,叫人心疼那些草坪。现在人群都散去了,只有四五个年轻人,在低声吟唱着哈尼山歌。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群到城里打工的人,他们的心灵还在家乡的原野上奔跑。

  记得我第一次上红河大道散步,是去年底,我刚迁居蒙自的时候。那天傍晚,在小区门口送走回个旧的妻子后,看看时间尚早,便信步走上了红河大道。我从锦华路口往新安所方向慢步。天气晴朗,又大又圆的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天际,一抹余晖淡淡地披撒开来,一路走去,仿佛走在一层淡黄色若隐若现的丝巾上。新植下的树,单调地伸展着简洁的枝条。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在一个路口碰到一处买水果的临时棚子,几个人在忙着收摊,准备归家。车也很少,偶尔来一辆,才听见声音,抬头的瞬间,从这头早就跑到了那头,显示着跑在红河大道上的快疾。

  一只小鸟叽叽叽地呜叫着,不知是丢了伴侣,还是失了暧巢?它焦急的啼叫加速了夜幕的降临。

  路边的果园里,大多是石榴树。树不是很高,所有的枝头,都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些枝头上,还托举着一两颗枯干的石榴,极其寂寞地在来来往往的晚风中沉默着、坚持着,不想离去。突然想到自己像一粒被狂风抛撒的土粒,毫无来由地落在这里,这里就成了所谓的家。而附近这些陌生的景色,也就这样,从此将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和自己朝夕为邻。一种亲切感,也就和晚风一起携手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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