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大学学报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论朱光潜美学与克罗齐的关系——以1948年为转折点


□ 夏中义 曹 谦

  本文以20世纪中国历史为背景,将朱光潜不同时期有关克罗齐的著述与克罗齐经典美学、哲学著作进行比较分析,分为几个阶段,即1927—1935年学术崇敬与不完整吸纳,到1936年方法论质疑,再到1948年与克罗齐唯心哲学告别、并有意无意预埋下“潜政治” 伏笔,最后到1956—1958年对克罗齐“思想审判”,乃至晚年企图修复与克罗齐的正常关系,力图完整地展示朱光潜美学与克罗齐思想的关系史。这段六十二年漫长、曲折的关系史折射出朱光潜对克罗齐美学、哲学不断深化的体认过程,又折射出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在20世纪复杂的心路历程。
  
  无论作为审美心理学家,还是作为西方美学史家,朱光潜都不能摆脱与西方美学的牵攀,特别是他与克罗齐的关系,竟贯穿其美学生涯的始终,达六十年之久。朱光潜对克罗齐,从1927年的学术崇敬,到1935年的方法论质疑及1948年的哲学惜别,再到1958年和1964年的“遵命”式审判,以至上世纪80年代企图真诚修复他与克罗齐的正常关系……这一切已构成20世纪中西美学关系史上一出近乎“啼笑因缘”的悲喜剧,同时又与百年国史的变动紧密相连。这部戏的转折点是在1948年。诚然,这仅仅表示朱光潜与克罗齐的关系是在1948年如同戏剧始有悬念,心理情节颇为微妙,而不是说朱光潜1948年对克罗齐的学术探究达到了他人以后无可企及的程度。既然这是一出多幕史剧,不妨按时序一幕幕地开演罢。
  第一幕学术崇敬与“半截子”吸纳(1927—1935)
  1927年正在英法留学的朱光潜撰《近代三大批评学者(三)——克罗齐》,刊于《东方杂志》,第一次为中国学界译介克罗齐美学,其介绍不算全面,但流露出对克罗齐的赞美则显而易见。比如他说克罗齐是西方美学史上“以第一流哲学家而从事文艺批评者,亚里斯多德以后,克罗齐要算首屈一指。他从历史学基础上树起哲学,从哲学基础上树起美学,从美学基础上树立文艺批评,根源深厚,所以他的学说能风靡一世”①。这是一个学子对导师的学术崇敬。那时,朱光潜刚到“而立之年”。
  克罗齐美学的核心是“直觉说”。“直觉说”对朱光潜形成自己的审美心理学来说(其代表作为《文艺心理学》),是最重要的启蒙。虽然“直觉说”不足以为朱光潜系统探究美感的心理生成提供全程服务,但克罗齐的“直觉”、“意象”等概念,在朱光潜的早期美学研究中已占据要津。只须打开《文艺心理学》(撰于1932年前),第一章赫然在目的便是“形象的直觉”。若将此“形象”解读为艺术家借助灵光闪现而领会的“直觉品”,则它本就是克罗齐的“意象”。实际上,朱光潜早期对克罗齐美学吸纳得最具心得的,也是“直觉说”。
  说“直觉”就离不开“意象”。当然,这在克罗齐那儿,也有一个发展过程。简约地说,克罗齐1901年撰《美学原理》,功夫几乎全用在“直觉”上,1912年撰《美学纲要》,与“直觉”相连的“意象”之份量就重了许多。与康德相比,克罗齐的“意象”特点有三:“直觉性”、“整一性”与“抒情性”。
  当康德撰《判断力批判》将“审美的意象”定义为“想象力所形成的一种形象显现”(朱光潜译)①,其陈述简明而单纯。克罗齐却由此生发出诸多创见。首先,意象有“直觉性”,当艺术家在将意象诉诸笔墨前,已在自己内心“直觉”到了它,或曰艺术家能在第一时间“看见”自己内心正在想象什么。这个“看见”,当然不是用肉眼,而是用心眼,是在内视觉水平,凝神静观心灵的艺术创造。用朱光潜的语式来说,便是“用志不纷,乃凝于神”,且断言“美感经验就是凝神的境界”②。朱光潜《文艺心理学》第一章所津津乐道的,其实就是围绕克罗齐所揭示的意象的“直觉性”特点而展开的,以此作为他研究“审美经验的心理生成”的链式理论结构的第一环节。
  克罗齐在言说意象的“整一性”一案,则自1901年《美学原理》到1912年《美学纲要》,前后既有一致的地方,也有逐次深化之处。具体而论,在意象构成的整一性方面是一以贯之的,皆坚持“心灵的活动就是融杂多印象于一个有机整体”③,但在探询意象的整一构成之“直觉”内驱力来自何方时,则克罗齐在1901年尚不知所云,直至1912年他才明确回答:“是情感给了直觉以连贯性和完整性:直觉之所以真是连贯的和完整的,就因为它表达了情感,而且直觉只能来自情感,基于情感。正是情感,而不是理念,才给艺术领地增添了象征的那种活泼轻盈之感……”结论:“艺术永远是抒情的”,此“抒情”是指“灵魂的某种状态所采取的那种完善的幻现形式”④。这便又带出了克罗齐论意象的第三特点,即“抒情性”。
  须说明的是,若克罗齐1912年仅仅提出意象整合的“直觉”动力源自“抒情”,这对中国学界来说,未必新鲜,因为千年中华艺文早就有“诗缘情”、“为情而造文”等说法了。但当克罗齐把“抒情”内驱力与“灵魂的某种状态”相提并论,即把“抒情”落到灵魂水平来追究,这就发人深省了。因为稍知人间情事者不得不承认,只有灵魂水平的那类感情才可能给经典创作以非凡的“连贯性和完整性”。当列夫·托尔斯泰写《安娜·卡列尼娜》耗时五年,罗曼·罗兰写《约翰·克利斯朵夫》坚守二十年,歌德从构思到《浮士德》脱稿前后长达六十年,能如此持续激励大师献身于艺术的激情,若非源自灵魂,又能来自何方呢?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