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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摇圣诞


□ 老 海

慢摇圣诞
老 海

酒吧是洋引进,“圣诞”也是洋引进。于是好像老外见了老外,惺惺相惜,酒吧也就对“圣诞”格外青睐。圣诞节将至,酒吧早早地在门外立起了挂着星星一样小彩灯的绿色圣诞树和穿着红衣红帽的白胡子圣诞老人。大玻璃橱窗也喷上了巨大的白色雪花,一派纯洁安详的节日气氛。不用说,圣诞节的平安夜和狂欢夜是酒吧生财的最佳机会。
我们进的这家是个大型酒吧,它还有一个别名叫“慢摇吧”——这也是这些年的悄然兴起。我猜想大约是针对前些年时兴的迪厅而言。迪厅因节奏过于强烈,极大地调动了年青人被酒精染红了的亢奋情绪,随着咚咚的巨声乐点在钢板上蹦得波翻浪涌,极易产生要冲上云霄的幻觉。有不少年青人嫌不过瘾,买了摇头丸吃,头部摇得停不下来,脖筋扭断者时有发生。迪厅混杂了吸毒贩毒的丑陋现象,滋生着犯罪的不安定因素,因而受到了公安机关的打击。于是迪厅纷纷倒闭,而“慢摇吧”悄然兴起。“慢摇吧”顾名思义就是慢慢地摇吧,绝不会出事。事实上,慢摇吧是酒吧和迪厅结合的产物,是酒吧的适时变种。
我们上了二楼,慢摇吧门口立的牌子上写着三种消费价格:散座四百:雅座八百;包厢一千二。我们要了散座。虽然是官员请客,可以报销,可这个官员也不是太大的官员,我们也不好意思狠宰。何况在散座观察整个酒吧隋景要比雅座包间方便。我们进去时尚早,散座上还没什么人,可很快就陆续坐满。雅座也无虚席。更有后来者没位不得不悻悻而归。不知包厢情况怎样,那地方显然是一个隐秘处所,充满着不可告知的想象。
慢摇吧的吧桌也与众不同,高高的长条形桌面上镶嵌着厚厚的玻璃,玻璃下面有红绿彩灯。整个大厅摆满了这样的散座,就有了五光十色的氤氲感觉。我们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戴着小红帽的服务生过来,征询过意见后,很快为我们端上了一个巨大的托盘。主角是一瓶包装精美据说是窑藏了十五年的苏格兰威士忌,价值人民币三百八十元。剩下的二十元是六瓶冰红茶。另一大玻璃缸冰块和一碟瓜子显然是免费赠送。服务生(也许应叫调酒师)熟练地先将洋酒打开倒出少许在一个大玻璃调酒杯里,兑进两瓶冰红茶,再夹进一些冰块儿,摇摇,又分盛在四只细细的圆柱型酒杯里。那圆柱型玻璃酒杯由于细高,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于是它们被放置在有圆孔的酒杯架中。这酒杯架可以随意转动,各取所需。服务生说了句“好了,请慢用”后即退去。我们端起酒杯品尝,一股凉凉的、甜甜的、酸酸的、涩涩的,甚至还略带一点香香的液体滑进干躁的喉咙。妈的,这洋酒的味道还真他妈好!
就在我们第一口酒滑进喉咙的时候,音乐同时响起。音响设备极好,听上去没有一丝杂质。仍然是那种强劲的节奏,咚咚地震撼人心。一侧的壁挂式大荧屏上出现了高清晰彩色画面,无一例外的是穿着三点式百分之九十九的皮肤面积暴露在外的洋妞在搔首弄姿。她们看上去因营养良好而健康无比。健康的标志之一是皮肤被晒成了棕红色,或者叫蜜枣色,标志之二是这些洋妞个个都是没有赘肉的丰乳肥臀。她们抱着和她们的身份极不协调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冲击钻,大手锯(为的就是这种效果),像个装修工一样在“墙上”钻孔,将“粗木”锯成两段。随着音乐节奏,她们挺胸翘臀,做着各种各样的性感甚至是没有对方的性交动作。在这种音乐画面所制造的气氛感召下,酒精在血液里迅速挥发,慢摇吧开始慢慢摇动起来。各种声浪此起彼伏,觥筹交错。没有专门的跳舞场地,都是围绕着吧桌慢慢摇动。甚至更多的是坐在座位上边喝酒边身不由己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

邻座是一位男士和两位女士对饮,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男士并不摇动,只是慢慢地呷着洋酒,一脸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自信地微笑着看对面的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算不上漂亮,但也不能说难看,共同的特点是均有杨贵妃之丰满神韵。看不出她们和男人是什么关系,是他老婆和妹妹还是两个都是他的情人(若此,两个竟能和睦相处)?还有共同的是这两个丰满女人在几杯酒下肚后都站起身摇动着肥肉向对面的成功男人献媚弄姿:而稍远处靠近墙角地方的那对男女的身份就好断定多了,那个理着小平头的黑胖,显然兜里有几个臭钱(其实敢来这里的都是兜里有几个臭钱的人),抱着一个年龄小得多的穿着超短裙的小妞贴得很紧地在摇动,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揉搓。因为我明显地看到他的手已伸进了她的短裙底下,嘴巴同时伸到了那粉面桃腮上狂吻乱蹭。而她并不恼,始终是半推半就地和他打情骂俏,欲纵还擒。她肯定是不能恼的,我猜想那黑胖的银子还未易兜于她。
大家呷酒慢摇的过程中,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三个像模特儿一样身材高挑的身着蝉装的白肤女性上到乐台两则亮舞。那两个舞者的舞技实在一般,只是扭腰弄胯手舞足蹈着几个重复的动作。倒是那个在吧场偏侧一个金属杆上的舞女吸引了大家更多的目光。那舞者随着音乐站在围绕着金属杆的圆台上跳舞,并不时地爬上光滑的金属杆做诸如“凌空飞燕”或“倒挂金钟”之类的惊险动作。朋友告诉我说这叫“杆儿秀”。为什么叫“杆儿秀”?我倒是很佩服她两条大腿的夹力,那显然不是一天半天的工夫所能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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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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