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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织绣人物纹样的民俗意趣


刘洋 撰文

  一段历史时期的民族文化、社会生活、宗教信仰等因素促成了具有这一时期风貌的织绣人物纹样。反之,织绣人物纹样可以折射出当时社会的生产状况、民情风俗、审美追求、精神信仰等内容。清代织绣人物纹样有其独特的审美意味,纹样的题材、造型、应用、寓意都充满着民俗趣味。

  一,清代织绣人物纹样的题材丰富

  中国最早出现的以人物为题材的织绣纹样是湖北江陵马山出士的战国时期的舞人动物文锦。锦面上除围绕几何连环框架的龙、风、麒麟等动物纹样外,还有一组对称人物纹样,长冠垂缨、身衣露足,挥举长袖。直至秦汉,织绣人物纹样题材主要以几何形体的人物纹样、动物纹样为主。魏晋时期,受外来文化的影响,织绣人物纹样逐步摆脱巫术迷信色彩,反映出一些世俗生活的欢乐场景。这一时期的人物纹样题材主要有三,一为对饮宴乐,二为宗教文化,三为狩猎。隋唐时期以狩猎、佛教故事见多。宋代以来,随着市井文化的繁荣发展,民间开展各种文艺活动,气氛活跃,出现了新题材并兼有一些吉祥寓意,如仙道仕女、婴戏、民问神话等。试想《清明上河图》那一派热闹繁忙的生活景象。民间生活日渐丰富多彩,使得人物纹样题材的来源得到了极大的拓展。明清时期,织绣人物纹样发展的鼎盛时期。清代人物纹样题材丰富,出现了大量的反映民情风俗、生活意趣的人物纹样。如四川省博物馆藏清代蜀绣白缎地人物故事纹帐檐、台北故宫博物馆藏清代刺绣瑶池上寿图轴。

  二,清代织绣人物纹样的造型与应用

  江陵马山一号墓出土战国时期的两件田猎纹绦,人物纹样造型只是剪影式的几何形体,排列也是单一的同相平列循环,这与有限的生产技术不无关系。秦汉时期,新疆民丰尼亚出土的汉晋时期的人物禽兽文锦,锦面如意云纹形成连接动物与人物纹样的无间断波浪式骨架。人物的造型,剪影式的几何形体、着短袍露脚,双脚偏向同侧。不同于同时期同地点出土的德宜子孙锦中的东王公、西王母的神仙人物怪异的造型。魏晋时期,随战乱不断,国家长期分裂,政权更替频繁,但促进了各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出现了联珠环窠人物纹,还有一些印度、波斯神话中的人物形象。隋唐时期,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更加促进了与中亚、西亚地区贸易的往来。受外来织锦风格的影响,人物纹样的西域色彩更加浓厚。狩猎题材中骑士的造型呈现西域人物风貌,唇鼻之问及耳侧倒下颚留有胡须。明清高超的织绣技艺,对于人物纹样造型的呈现已不再是局限。清代织绣人物纹样活灵活现、细腻精巧,人物与场景交相呼应。吉祥图案中人物纹样的造型趋向程式化。人物纹样的整体结构根据不同的使用功能进行编排,以适合纹样见多。

  清代织绣人物纹样被广泛的应用于生活用品中,而不仅仅出现在皇宫贵族所使用的物品上或是只有观赏价值的画绣作品。在生活用品中从服饰到家居用品都有所呈现。如荷包、云肩、马面裙、挽袖、衣边、肚兜、帐檐、桌围、帐幔、垫料、蚊帐、喜帐、被面等。这些人物纹样吐露着与当时人们的生活、信仰、劳作等息息相关的民俗趣味。如故宫博物院藏清代红缎刺绣五彩宝贵福寿多子宝座靠背料、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代红缎刺绣八仙贺寿纹喜帐。

  三,清代织绣人物纹样的吉祥寓意

  宋代便有一些织绣人物纹样蕴含了吉祥自々寓意,如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宋代刺绣《开泰图》,画面上九只羊寓意九羊开泰,一童子骑羊,手执梅花,另二童子待立。带有绘画般写实风格的刺绣,使得人物纹样细腻精美。清代,人物纹样更加注重故事情节、气氛地烘托,吉祥寓意更加明晰,寓意的内容也逐渐形成了固定的含义。人物在一定的情景气氛之中,不是孤立或重复出现,而是与周围的环境联系在一起。人物处在情境之中,表情、姿态生动优雅。人物之间有互动性,纹样有叙述性。例如有一组琴棋书画这四项雅技,“善琴者儒雅从容,善棋者足智多谋,善书者至情至性,善画者至善至美。”抚琴情景中,一雅十坐于案旁,手抚古琴,伴随琴声,香烟四起,另一雅十缓步而至,俯身欣赏。弈棋情景中,二位雅士在庭院内切磋棋艺,案上盛放着佛手。读书情景中,一雅士捧书坐于凉亭外石桌旁,扬脸对望立于其侧的另一位身着蓝色底红花纹的雅士,畅吟涛词。赏画情景中,二位雅士缓缓展开…幅画卷,品读玩味。四个情景中.植物果实造型饱满,比例夸张,图与底疏密安排张弛有度。人物形象如此生动自然,也可以照见出当时社会中人们日常生活的景象。随着生产技术的不断完善,制作也越加精美细腻。

  四,清代织绣人物纹样的“东风西渐”

  18世纪的法国朱伊印花布中有一些具有东方风情的纹样。这些纹样来源于两部分,一部分是模仿印度流行印花纹样,主要是水果和动物纹样。另·部分大量的来自“中国风”纹样(Chinoseries)或是西方演艺的中国风格的纹样。Jeanbaptise Huet善于描绘美好的田园生活,所以他设计了远在中国的人们日常牛活风格的巾国风纹样。纹样(Chinoseries)中包括许多中国模样的人物、建筑等。之后被大量的复制,并应用于滚筒印花。“中同风”流行的衰退在18肚纪末,被新古典主义的出现逐渐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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