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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澳门东望洋山圣母雪地殿壁画看东西方美术交流


□ 陈瑞林

内容摘要:本文对澳门圣母雪地殿小教堂壁画的内容主题及艺术特征进行了分析,认为其鲜明地表现出外来与本土掺杂、以本土为主的艺术风格。应当说这种风格是16世纪基督教文化和美术传入中土以后,中国基督教美术、乃至中国文化艺术最为重要的流向。
关键词:澳门 教堂壁画 基督教美术

16世纪欧洲人来到中国,西方的基督教在中国广泛传播,绘画成为基督教宣传的重要手段。传教士在修建教堂时大量绘制壁画。基督教壁画在采用欧洲绘画技法表现宗教内容的同时,逐渐将中国传统的思想信仰、题材内容和表现技法糅合进来,以适应民众的需求,达到扩大基督教宣传、征服中国人心的目的。
1601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来到北京,在明王朝一批信奉基督教的官员的支持下,他于1605年按照欧洲教堂样式设计和修建了宣武门教堂(南堂)。明王朝覆亡以后,得到清王朝统治者信任的日耳曼裔传教士汤若望将南堂扩大修建,新教堂建筑为巴洛克样式,院内的亭台楼榭亦“式仿西洋”。教堂内的雕塑和壁画较原有教堂更为华美。传教士为了扩大影响,将欧洲的宫殿和教堂建筑、雕塑和绘画样式原封不动地移到中国,固然使中国人感觉新鲜好奇,但对于早已习惯传统建筑和装饰样式的中国人来说,这种外来样式毕竟与本土传统格格不入,与中国国情难以符合,如果不遵从本土的习俗加以改变,新奇的事物很快不再会引起中国人的兴趣,甚至引起中国人的反感,从而使传教的企图失败。实际上主导中国社会的上层官僚和文人已经对这种新奇的艺术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为了取得传教的成功,欧洲传教士进入中国内地以后便积极推行“华化”,称教堂为寺庙,传教士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经典,蓄须留发,改换装束,以“西儒”的面貌与中国的官僚和文人交往,从而获得了中国社会的认同。改变教堂建筑、雕塑、绘画的外来样式,将外来样式与本土样式结合起来,亦是传教士争取中国社会认同的重要努力。至18世纪的清乾隆时代,北京的教堂建筑大多已经实现了中西合璧的风格。残留至今的明清教堂壁画已经难得一见,北京故宫倦勤斋内的天顶画、通景画是目前中国大陆罕见的受到欧洲教堂建筑壁画影响的遗迹,可以作为欧洲教堂壁画传入中国以后本土化的重要实例。近年发现的澳门圣母雪地殿小教堂壁画采用湿壁画技法制作,年代久远,壁画虽经历后代的修补,依然大致保存了17世纪欧洲基督教传入时中国南方地区基督教绘画的面貌,弥补了明清教堂壁画实物缺失的遗憾,弥足珍贵。
圣母雪地殿小教堂约建于1622年至1626年间,准确年代尚待查证,这是比北京教堂修建更早的中国基督教教堂建筑。"雪地圣母"源于圣母玛利亚雪中降生的传说,葡萄牙人奉"雪地圣母"为航海之神,与中国东南沿海居民的妈祖、天后信仰有相同之处,故称教堂为"圣母雪地殿"。传说当年葡萄牙货船前来澳门,半途黑夜间突遇风暴,迷失方向,忽见空中明灯照耀,指引货船化险为夷,安抵港口,葡萄牙人认为是圣母显灵,遂建教堂祀奉。
圣母雪地殿小教堂是典型的葡萄牙17世纪的修院建筑,造型具有罗马式建筑的特点。1996年进行圣母雪地殿小教堂保护性修缮工程时发现内有壁画,从1998年开始,政府对圣母雪地殿小教堂的建筑和壁画进行修复,历时两年多宣告完成。圣母雪地殿小教堂建筑由主堂和圣器室构成,平面为长方形,主体结构为砖砌筒拱,拱顶结构上为瓦屋面,坡屋顶,正立面有双重山花,大门两侧为希腊式石柱,墙体厚实,侧墙有扶壁支撑。教堂外墙粉刷白色涂料,壁柱和山花粉刷为黄色,显示了葡萄牙乡村小教堂简朴的风貌。教堂为一层,进门上部有窄小的唱诗台。主堂分前后两室,前室原设置座椅,为信徒聚集的空间,后室为传教士讲经布道的场所,由希腊式石柱和拱顶组成拱门将空间分割,后室正壁面设祭坛,龛内置圣母子塑像。
教堂墙面和天顶均满绘壁画。进门前室拱顶墙面绘花草和象征圣灵的鸽子。左壁绘花草,接近地面则画中国式的盆花和几何菱形图案,墙面绘西式建筑柱础。右壁除绘西式建筑的柱础外,柱上部绘有天使,建筑物柱础下方绘有中国民间绘画中常见的狮子。狮子图形可能与壁画圣经故事内容有关,亦可能与1678年葡萄牙使贡狮子进京、欧洲传教士作《狮子说》并刊行狮子绘图有关。分割空间的拱门正面墙绘有云端上的两位天使,天使吹奏音乐,包围着一顶皇冠,下面有天主教字母IHS标记。拱门背面画欧洲风格的缠枝花草,中部绘太湖石,玲珑剔透,下部画中国式的盆花。右壁延续前室的壁画,底下为赭红色长条,上部画有变形的图案,绘有盆花,椭圆形画框内绘圣经人物故事。窗龛两侧均绘有欧洲人形象的圣经故事画,墨线勾勒,赭红色敷染。后室拱顶上满绘花草图案。教堂正壁设祭坛,龛内置圣母子塑像,龛两侧塑希腊式柱头,顶上画中国式花草,颜色多用绿色、褐色,装饰丰富。主堂左侧为圣器室,进入小门,墙面绘殉教圣徒圣塞巴斯蒂安像,背景为花草山石。上方绘圣母子像,左壁小龛绘葡萄牙海船上常见的双头鹰图形,下部为赭红色底,墙面白色,有花草图形。拱顶满绘花纹图形,画双头鹰与皇冠,已残破,左壁绘花纹和狮子图形,进门右壁小窗上绘有双头鹰图形,也已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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