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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小说人性叙写的极端化与符号化


□ 管 宁

内容提要本文认为,先锋小说在人性描写上表现出的虚拟特点,在审美上已显露出极端化的倾向;莫言及部分女性作家的写作,也在不自觉中体现出人性描写的极端化倾向,这种倾向在媒体的炒作下,具有了符号化特征;而“新新人类”与“新生代”作家们,则完全将人性描写符号化。这一趋向的形成,与文学所置身的消费文化语境和传媒的话语霸权密切相关。
关键词人性叙写极端化符号化消费文化

一、人性叙写:从现实到虚拟

综观新时期以来文学创作的历程,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对人性的叙写与表现仍然遵循着传统的现实主义原则。从20世纪80年代前后对人性的觉醒和呼唤,到80年代中后期在民族文化传统与现代性思考中对人性进行的探索,尽管侧重点有所不同,但均是将人性置于社会历史的范畴中,立足于揭示社会历史关系中人性的复杂性以及人性在特殊现实或历史语境中的独特形态,具有强烈的现实可感性。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现实主义潮流日渐式微,传统的人性叙写范式受到怀疑与挑战——一大批先锋作家的崛起,迅速打破了以往人性描写所遵循的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美学范式。
先锋写作的出现,在叙事学方面的突破性意义已为人们所首肯,但它在人性表现方面另辟蹊径的艺术建树却常常被人们所忽略。先锋作家所实现的艺术转型得益于其文学观念的根本转变。与既往作家的艺术创造格外倚重于现实的、直接的经验不同,先锋作家发现间接经验对于作家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当然,除了这种经验,还要有一种敏感而富于创造性的心灵。马原根据他自己的观察,认为:“作家这个行当的主要经验并非来源于直接经历(经验),间接经验占了他全部经验的大部分,也就是说,经验积累最丰富的作家往往是那些终生都在阅读的人,而不是那些终生都在奔波的人。” 苏童格外看重心灵自身的创造能力,他曾这样表述:“一个关在牢里三十年不见天日的人,一个在社会上三十年不停奔走参加了各种重大的社会活动的人,这两人之间有一种不可比性。前者面对的是自己的灵魂,三十年沉思默想,也在与这个世界、宇宙对话,他的生活不仅不匮乏,而且更厚重纯净,这恰恰是文学所倚重的。而另一种生活,它的社会信息量固然很大,但不一定对你的写作产生益处。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就此强调作家应当过前一种生活,而是想指出,对一个作家来讲,不存在生活匮乏的问题,作家写作是一种心灵的创造活动,他遇到的问题准确地说是想象力的匮乏、创造力的匮乏。” 余华除了有相近似的观点外,还明确表现出对传统人物塑造的摒弃,强调对人性欲望进行直接表现的重要性,他直白地道出他的观点:“对那种竭力塑造人物性格的做法也感到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我实在看不出那些所谓性格鲜明的人物身上有多少艺术价值。那些具有所谓性格的人物几乎都可以用一些抽象的常用语词来概括,即开朗、狡猾、厚道、忧郁等等。显而易见,性格关心的是人的外表而并非内心,而且经常粗暴地干涉作家试图进一步深入人的复杂层面的努力。因此我更关心的是人物的欲望,欲望比性格更能代表一个人的存在价值。另一方面,我不认为人物在作品中享有的地位,比河流、阳光、树叶、街道和房屋来得重要。我认为人物和河流、阳光等一样,在作品中都只是道具而已。” 很显然,这些作家的文学观念与传统之间的区别与对立,使之不仅对传统文学审美范式具有极大的颠覆性,而且具有创造一个崭新的文学世界的可能。事实上,先锋作家所开辟的艺术道路,不仅在当初具有艺术震撼性,在今天看来也是值得深入探讨的艺术实践。
综观先锋作家的创作,我们可以将其特征作如下概括:一、小说文本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直接的、对应的关系不复存在,而代之以作家“第二视野观照下的存在现实,或称主观现实;二、小说世界的构成,不再依凭作家对现实生活的体验,而主要依赖于对文本世界和内心世界的体验和感知;三、在历史文本(素材)的利用上,不以还原、再现真实的历史情景、时代氛围为旨归,而是将历史的完整形态加以肢解,作为美感创造的元素之一;四、在叙事结构上,彻底打破传统小说所遵循的时间的延续和因果关系律,而按照“生活或存在自身的逻辑和规律” 来组织材料,“故事的连接并不以时间和空间的延续和承接为依据,而完全根据作者企图达到的文体效果来安排”,“线性的、历时性的故事结构为全景式的、共时性的故事结构所取代”,具有“绘画逻辑”的特点;五、在语言修辞上,叙述性和状物性的描摹被感受性、想象性的表达所代替,表达对象的清晰性和真实性不是指向客观世界,而是指向心理和感觉世界。对感觉的真实的追求构成作家的审美理想。
基于这样的特征,先锋小说在人性描写上表现出鲜明的虚拟化倾向。作为从现实主义传统突围的先锋小说,虽然在美学范式上尚未完全脱离既有的传统——人物、情节、结构与场景的描写,都还依稀存在着现实主义的痕迹,但由此传达出的审美特征则全然超越了现实主义的审美范畴。虽然还有人物形象存在,但所谓的性格已模糊得难以辨认;历史或现实场景尽管还依稀可辨,但其现实主义意义上的真实性已令人怀疑,甚至荡然无存;一些细节虽然具有逼真感,却是建立在对文本体验基础上的艺术想象。不论是苏童的《妻妾成群》、《罂粟之家》,还是洪峰的《瀚海》、格非的《迷舟》、《大年》和《风琴》,种种社会历史场景、文化氛围被充分淡化与隐匿,人物不仅不再是表现的中心,甚至也不是情节的中心,小说凸显的仅仅是与现实世界相隔离的、具有抽象意味的人性欲望——性爱欲望;推动情节发展的不是人物性格,也不是事物演进的内在动力和逻辑。这些小说无一例外地将人物的心理、行为及人物之间的关系归结为性爱欲望,并通过艺术想象,在虚拟的层面上加以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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