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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叔的翻斗车


□ 潘能军

我叔叔的翻斗车停在鳆渡河边的一处工地上已有一个月了,远远看上去,像丢弃在战场上的一辆报废的战车。冬天的风像刀片似的从鳆渡河上刮过来,一连刮了好几天,工地因此而休工。人们躲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缩手缩脚地围在火坑旁,期待着第一场冬雪的到来。此时我叔叔穿着一身皮衣在河堤上走动,黝黑的脸跟皮衣一样发亮,但显得相当疲乏。在火坑边烤火的李奎一眼就认出了我叔叔,因为在马村能够穿上皮衣的除了我叔叔不会有第二个人,我叔叔是马村的首富。李奎远远地朝我叔叔招了一下手,意思是进来烤烤火。火坑旁几个灰头土脸的民工笑了起来,说他还有心思烤火吗?说完,他们竟含蓄地笑了起来,被火烤红的脸,像一只只刚从火坑里扒出来的红薯,透着一股热气,因此显得有点幸灾乐祸。
我叔叔蹲了下来,双手笼进衣袖,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干脆一屁股坐在离翻斗车几米远的一处土坎上,静静地吞云吐雾起来。我叔叔在寒风里想着怎么去弄钱,的确没有心思去烤火。他的那辆翻斗车趴在土坎下,像一只死去的屎壳虫,机身蒙着一层黄泥,屁股坐地,风穿过车窗时发出尖锐的飕飕声。我叔叔再也无法把车开动了,因为车后的两只轮胎被马老二下掉了。准确地说,我叔叔把两只轮胎输给了马老二。
我叔叔喜欢赌,在马村人人皆知,并且名声显赫。有人说,我叔叔的那座耸立在马村的白色小楼房,就是他赢回来的;还有人说,我叔叔的翻斗车,也是他赢回来的。我叔叔是第一个把麻将引进到马村的人。引进麻将后,他还引进了外地的几种赌法。知情人都知道,马镇人就是这么玩的。但是马村人不玩麻将,他们玩惯了一种简单的纸牌。我叔叔只好耐心地启蒙、开导他们。在我叔叔的诱导下,他们由赌烟,很快发展到赌钱。不过他们赌的是角票。我叔叔不屑于跟他们玩这种小赌,他直接上镇里赌大票去了,输赢上千甚至上万的那种。我叔叔有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即便他输得口袋里分文不剩了,他也会对别人说赢了,接着或许还稍稍谦虚一把,说赢得不多;如果他偶尔赢了上百上千,那他会说赢了上千上万。我叔叔就是这样一个“白吼”(马村方言,吹牛皮的意思),因此他给人造成了很大的错觉,以为我叔叔只要往赌桌上一坐,钱财就滚滚而来了。
一年之后,马村人再也不相信我叔叔的话了。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马老二带着一帮人卸走了我叔叔翻斗车的一只轮胎。
马老二是镇上有名的混混,经历复杂,打架斗殴是把好手。我叔叔最先认识他并不是在赌场上,而是在酒店里。我叔叔赚到钱后,常常到镇上去消费,他除了喝酒,就是嫖女人。而马老二一般都出没在这些场所,因此我叔叔不跟他打成一片是不可能的,不发展成赌友也是不可能的。我叔叔天生是个好逸恶劳的家伙,中学没读完,就到外面闯荡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我记得非常清楚的是,我叔叔出去之后第一次回马村时,穿着一件肮脏的花衬衣,戴着一只墨镜,脖子挂着一个不知什么质地的牌牌。他说是白金,但很少有人相信。因为我叔叔的脚上趿拉着一双裂口的塑料拖鞋。他如果有钱买白金装饰他的脖子,决不会不顾脚下的体面,想必那玩意是个不值钱的仿造品。当时我叔叔给马村人的第一印象是他混成了个二流子,那身土不土洋不洋的装束就是明证;第二印象是,这狗日的可能真发了。因为我叔叔见人就打烟,并且是他们从未抽过的上等好烟,因此他们改变了对我叔叔的看法,认为我叔叔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说不定哪天会有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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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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