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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上海的“裙子”?


□ 刘建平

  想像一下,在上海周边的江南老镇上,叠生出一座座欧美情调的小镇,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这便是我们展开此行并为你写下这些文字的原因。
  整个10月,我们都在沿着一条优美的弧线行走。从小镇到小镇,从村庄到村庄,记录变革前的迹象。在这样的季节里,中国的北方已经迎来了第一场大雪,而在上海边上的土地里,稻穗依旧挂满田头。
  我们把自己想像成沿着上海的裙边行走。在最繁华的都市与最寂寞的土地之间,沿着河流行走。只要有河流的地方,就会有村庄。有村庄的地方,你就能够看见小镇。在上海,河流的历史比小镇长,小镇的历史比城市长。
  整个10月,在这样的行走当中,我们格外地留恋丰收。那些我们走过的土地,在已经到来的小镇风暴中,这或许是它们最后一次收割。
  事实上,我们所看见的是一条正在摆动的“裙子”。古老的小镇里,传统的农业文明的色彩尚未褪去,近代的工业汽笛早已袭来。小石桥下的流水依旧朝着城市的方向流淌,载着曾经的丝绸和黄酒,还有烟雨旧梦里的稻谷和白银。两三百年前,上海周边的这些老镇,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地方,上演的还是吴越文化和江南文明的剧目,远比身边的上海繁华。只消这百年间,黄浦江畔外滩和陆家嘴的灯火早已经淹没了昔日这些车船不息的内河码头。外滩记载的是一段光怪陆离的历史,陆家嘴的上空则包裹着十里洋场的做派和后工业时代的理想。
  处于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小镇是见证这种冷暖变化最直接的温度计。当强势不再,经过河道的货物和旅客越来越少,小镇一度被遗忘。祠堂落满灰尘,老街成为死街,充其量落得一个被人瞻仰的下场。
  但一种新的力量正在悄悄积蓄。就像在这些曾经孕育了上海的古镇边上,最终要出现欧美小镇一样,经济和文化在一个日渐庞大的城市里完成了对冲之后,回潮就这么富有戏剧性地到来。挟着万国建筑博览的迷梦和国际大都市的威风,冲着江南古镇直奔而去。轰轰烈烈的造城运动不少,但也许只有在上海,才能突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区域经济力量和如此独特的区域文化心理。
  这次回潮显然有着更多的寓意。与上海曾经在19世纪五六十年代租界内的造城运动不同,那毕竟是由殖民者一手操纵的文化入侵;和上个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末所进行的卫星城运动不同,这次起码不再是一种简单的模仿和僵硬的体制。
  那么,为什么要造这么几座异国风情的小镇?在城市和小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上海人又将如何在历史的边上建造它们?这些新生的小镇又可能拥有怎样的未来?
  谜面像风一样从各个角落里吹来,究竟是谁动了上海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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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传播 2002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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