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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打的铁锤见证镰刀的收获(组诗)


□ 赵亚锋

  在清水河两岸

不能不承认——粗糙暗淡的

 泥土之下

潜藏着演绎四季的色彩:

金灿灿的油菜花,像浣纱女

 晾晒的手绢

青山相对,两位悠闲的乡亲

 在谈天说地

鹅黄的麦子,毕毕剥剥的声

 响高过了大地湾

整齐分布的梯田是不是乡亲

 们用铁锹和锄头

画就的大写意?庄稼却只顾

 生长

移动的白草帽像新生的蘑菇

远远近近的绵长炊烟仿佛村

 庄的呼吸

蕴含了多少唤归的乡音

而红砖砌成的院落里,“耕读

 第”上方

一块雷雨和乌云散去之后的天

有着怎样的晴朗和湛蓝

清水河,你的倒流,是不是在

 向我提醒

并不是你怀中长流的绿水滋

 润了安宁的日子

也不是那条伸向城市的公路

 连接了梦想和现实

而是,向前追溯91年,在岁

 月的尽头

是谁给苦涩的生活撒了一把

 刍糖

又是谁,为饥渴的嘴巴和干

 旱的心灵

送来了这源源不断的活水

  一棵老槐树

如今枝繁叶茂的这棵槐树

像一册站立的史书,被风之

 笔,雨之墨

详细记载了坎坷沧桑的百年里

院落和道路的变迁

他日渐挺拔的躯干撑起一片

 阴凉

庇护乘凉的妇女和戏耍的孩童

只只绿色小手为镰刀们挥汗

 如雨的收获

欢欣鼓掌。他圣洁的花朵所

 吐露的芬芳

让满坡的野草迷醉,让忙碌

 的蚂蚁倾心

让身着节日盛装的蜜蜂和蝴蝶

为生活中的甘甜一边舞蹈,

 一边赞叹

就像普普通通的你我一样,

 槐树的根

深深地扎在中国大地上,源

 源不断地

从团结的泥土中,汲取向上

 的力量

就像一面招展的旗帜,引领

 开放的春天

驻守变革的村庄

你不仅是枝繁叶茂的形象

更是每个劳顿困乏的后背

靠上去的地方

村民开会的地方

多少年了,那面镰刀和铁锤

 组成的旗帜

还是这样鲜艳、令人激动。顺

 着墙壁上

褪色的墨迹,我仿佛再一次

 听到

一些激昂的言辞在团结

一股拳头攥紧的力量

是一支颤抖的钢笔,把一个

 农户的名字

和一块肥沃的田地连在一起

是一次艰难而沉重的抉择,

 最终举起了

自己赞成的双手

也是一则发黄的报纸上,远

 方的消息

使一颗年轻的心泛起了涟漪

更是一缕从枝丫间投射下来

 的阳光

照亮了一位怅惘的农妇

眼睛里暗藏的阴影

晨风穿越,这初始的一日里

铁锤依然锻打通红的太阳

镰刀还要收割黎明中的寒

 霜、残存的暮色以及

夜间疯长的荒草

在生活的铁匠铺里,我愿意

 做你

淬火升华的义工和清洗灵魂

 的学徒

  村庄的模样

顺着柳枝的手势,请看看一

 座村庄

在雨后的清晨里,在阳光的

 打扮下

有着怎样的面容和着装——

葱茏绿树掩映着新修的院落

偶尔从房角露出来的一片红瓦

像年轻媳妇的脸,羞赧,又好奇

各家沟渠里流淌的

是比鸟鸣还要婉转的水声

水泥硬化的村路,干净,整洁

仿佛内心喜悦的村庄

舞起了长长的飘带

菜园里扶锄劳作的是我的母亲

新摘的瓜果和蔬菜打乱了她

 早就

盘算好的一日三餐

家门口,从农运车驾驶室里

跳下来的父亲,一边从怀中

 摸出一支烟

一边扯着嗓子喊:

“三虎,冰箱;德祥,洗衣机

 ……还有这谁的手机

和丫丫的大学录取通知

 ……”

对春天的一次描述

是那缀满院落上空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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