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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符拉索夫风景画的艺术特征


□ 刘 力

2005年12月7日至2006年3月12日,在莫斯科特列恰可夫国家画廊隆重举办了萨符拉索夫大型回顾展,共展出画家各个时期的代表性作品140件,其中油画风景102幅,素描手稿38幅。此次展览是继1947年、1963年和1980年之后的第四次回顾展,画展提供的作品清晰地呈现了画家的艺术发展轨迹,同时对展现萨符拉索夫的艺术风格的形成也提供了直观的视觉依据。
《白嘴鸦飞来了》、《村道》、《伏尔加河上的墓地》等著名代表作,也都在此次画展中与广大观众见面,我们正好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对萨符拉索夫的绘画艺术进行深入的研究与学习。
萨符拉索夫(1830—1897)——19世纪下半叶俄罗斯巡回展览画派的重要成员。他1830年出生在一个不富裕的商人家庭,1850年考入莫斯科绘画雕塑学校,师从拉布斯教授。1871年萨符拉索夫创作的油画风景《白嘴鸦飞来了》参加第一届巡回展览会,引起了艺术界的极大反响。这件作品体现了画家对俄罗斯大自然的一种全新认识和理解,被喻为俄罗斯风景画的里程碑,奠定了萨符拉索夫在俄罗斯画坛的地位。
俄罗斯风景画在19世纪下半叶得到了长足发展,涌现出了萨符拉索夫、瓦希里耶夫、波连诺夫、希施金、库因芝和列维坦等一批杰出的风景画家,他们开创了具有鲜明本土特色的风景画派,萨符拉索夫是这个画派的先驱。
萨符拉索夫风景画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善于抓住白天与黑夜、冬季与春季、夏季与秋季、阴天与晴天等时辰转换的瞬间,从中揭示出大自然的运动变化规律。
《白嘴鸦飞来了》是萨符拉索夫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幅作品,他以倾心的爱怜和纯朴的感情描绘了俄罗斯北方的早春。画面的右下方是冰雪融化后形成的水塘,暗示出在季节变化中气温的回升,此时白嘴鸦开始飞来归巢,雪地上一只白嘴鸦正衔着树枝,准备重新搭建它们久别的家,伴随着白嘴鸦的叽叽喳喳叫声,宁静苍凉的大地传递着春天的信息。斑驳陈旧的乡村教堂的细节刻画提示着人们,这是一个古老、历史悠久的民族,她拥有根植于民族之中的精神寄托。教堂左侧低矮的民居屋顶上正冒着一缕轻烟,这是世俗生活的象征,它与教堂的神圣形成一种互补的意义关系。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的人们与白嘴鸦、白桦树等自然世界构成了一个整体,他们共同顽强地生活在这片严酷的大地上。在经历了漫长的冬季之后,他们期盼着春天的早日到来。萨符拉索夫借此画抒发了他的心情,这也是整个俄罗斯人的普遍情感。俄罗斯大自然的歌手列维坦说:“从萨符拉索夫开始,出现了风景画的抒情性,表达了作者对自己祖国大地的无限热爱。”
《白嘴鸦飞来了》这幅风景画,并非一个具体场景的写生,而是画家在长期观察体会季节转换、生命运动规律后,用丰富的细节、精心的构思,将各种形象有机联系起来,以表达自然界从漫长的冬季苏醒过来,开始迎来春天的艺术想象。虽然是经过精心构思与设计的,但由于这些细节的安排建立在对自然现象真实的感觉基础之上,因此,这种浓缩的典型景象是在情理之中的,它合乎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
《村道》是萨符拉索夫的另外一幅主要代表作。它表现的是一条极普通的乡间道路,大雨刚过,乌云还没有散尽,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到大地上,给万物带来了生机,泥泞的道路中,那些积水潭反射着天空的暖光,道路旁的小草更加清新翠绿,远处的庄稼金黄透亮,沐浴在雨后潮湿而温暖的空气之中,云层上镶嵌的金边泛着耀眼的光芒,天地万物笼罩在金黄的色调之中,不同的物象共同奏出一曲万象更新、生机盎然的田园交响曲。所有的细节描绘都在大自然阴晴转换的瞬间统一起来。
《挂白霜的树》这幅作品很好地表达了昼夜更替转换的自然现象。晴朗的天空在一天的灿烂阳光之后,将很快落下帷幕,夕阳西下,在天边留下了一丝残阳,成队的鸟儿也随夕阳远去,画面左上角大面积的夜幕将很快笼罩在这片孤寂苍凉的大地上。雪地上有几只乌鸦,小茅屋的炊烟飘向天空,天边残阳很快就要消失殆尽,来临的将是黑暗的天地。夜色代替白昼,白昼即将刺破黑暗,周而复始,万物生生不息,这种自然变化牵动着画家细腻的情感。
在萨符拉索夫的很多作品中,我们能深深地觉察到他对那些不引人注意的细节体察入微,如融化中的冰雪、归去的白嘴鸦、乌云背后透出的蓝天、农舍与轻烟、西沉的太阳或正在升起的月光、雨后的彩虹与清新的草、觅食的小动物等,一切生命的迹象,在他的作品中都被赋予了更深一层的思想情感与人文关怀。
1873年萨符拉索夫创作的另外一幅作品《春日》与《白嘴鸦飞来了》有异曲同工之美。画幅下方大面积融雪后形成了水潭与湿地,几只家鸡正在雪融化了的地面上觅食,农家栅栏上蹲着两只母鸡,一条泥泞的道路通向远处。中部一排高大的橡树上站满了归巢的白嘴鸦,树梢远处还有一行白嘴鸦正朝这边飞来,朦胧的天空中隐约可见蓝天的色彩,大地开始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过来,这些细节刻画暗示着春天不会再远,整个画面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亲切而使人迷恋,所不同的是这幅画缺少了教堂,但它同样抒发了作者对乡土的眷恋。在另外一幅小品《春天的小屋》中,这种乡土情怀得到更为极致的表现。在温暖阳光照射下的红房顶,一只小猫从右边跑向左边,它发现了另一个小生命在它的前方跳动,这只小鸟已成为了它攻击的目标,房屋窗下一只老母鸡正带着它的小“宝宝”在觅食,从窗户看进去,屋里挂着一只鸟笼。房顶上方浅蓝的天空明净而晴朗,鸟儿在空中自由翱翔。画面没有人出现,但那些小生命却感人至深。在萨符拉索夫选择的风景素材中,每一个细微的生命现象随时都能吸引画家敏感的神经。他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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