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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


□ [法]韩怀远

音乐会

咱这世界上,中国人爱面子,美国人爱管闲事儿,德国人日本人爱工作。法国人呢,爱生活。

这不,刚一入夏,人们见面的问候语就变成了去哪儿度假。虽说今年巴黎没拿下2012年的奥运申办权,再加上汽油也贵了好多,却看不出法国人因此而没了好心情。环法自行车赛,阿姆斯特郎还是一站接一站搂着法国美女庆祝胜利。阿维尼翁戏剧节照样是场场爆满。南下的高速公路一堵三百公里,当然希拉克不在路上,总统先生已经带着家人去了马达加斯加。
兰斯是个有二十来万居民的城市,在法国东北部,离巴黎大约有一百五十公里。这地方光世界文化遗产级的大教堂就有两座,更不用提还顶着香槟之都的桂冠。可是,如果你把兰斯列入热点旅游城市那可就错了。实话告诉你,这儿什么都好,就是少点那个,那个,那个太阳,实在是不好意思。
太阳是少点,但夏天还是有,不然那葡萄是怎么熟的。再说了,只要人们热爱生活,太阳多点少点关系也不大。
每年夏天,兰斯都在香槟公园里组织一次野餐音乐会。这活动挺有意思,大家结三搭五,携亲带友,坐在草坪上,吃着喝着,欣赏着演唱。
今年我们是跟彭佳和雅克他们一块去的。彭佳是学旅游专业的中国留学生,雅克是市政府的摄影记者,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快两年了。
先说去公园的路上,真正跟中国乡下前去赶庙会似的。有父子两人一起抬着沉沉的野餐箱子的,有老头老太提着篮子的。还有年轻人背着背包,长棍子面包半截露在外边,包里自然少不了红葡萄酒和奶酪。偶尔也有人提着折叠椅子,这也不奇怪,只要你不推着长沙发就行。快七点了,太阳并不刺眼,这你知道,但似乎人人都眯住眼,脸上挂着轻松与微笑,香槟还没打开,气氛就已经有点醉人了。
入场券10欧元一张,但人们掏钱的动作都很轻松。遇到一大家子十来口,自然是爷爷奶奶上前买票,爸爸妈妈手里都提着东西,叔婶们正在跟熟人聊天,不过呢,这钱谁掏谁高兴。交了门票,还可以得到一个印有本地区“联合报”字样的一个文件袋子,让你觉得像当了人大代表似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当晚的节目单和一本报社自己出的消夏女姓杂志。杂志封面上的照片是一位穿泳装的黑人姑娘,在雅典奥运会上拿过金牌的击剑运动员,美丽有朝气,兰斯人。
香槟公园很大,且除了树木就是草坪。公园中心地势低平,每年一度的欧洲6国青少年马术比赛就在这里举行。因为有演唱会,现在临时搭了个台子。
叫你说,先来的人肯定会坐在台子前面,对不对?也许在别的地方对,但这儿不对。你想,这偌大的一个公园,音响肯定能把人震得弹起来,谁还想靠近?再说啦,人们来这儿八成也就是听听热闹,唱摇滚的哪儿有长得漂亮的,摇滚乐除了震耳的响声你听到过什么?人们一堆一堆觉得哪儿舒服就坐哪儿,有不少人选的地方干脆连台子顶上挂的聚光灯都看不见。

雅克他们可能是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带来了。野餐桌一撑,上面摆上了香肠、肉酱、水果、薯片、面包、红酒。旁边草地上铺上布,彭佳竟然又掏出了从中国店里买来的酱菜。有个瓶子上写着“老干爹”,虽说还没到嘴就让厂家占了便宜,但味道还真是不错。听说还有一种酱菜叫“老干妈”,更有味道,兰斯的店里没有,要去巴黎才能找到。
咱太太亮出的是法式凉面,里面除了面条和蔬菜外,还没少放橄榄油和中国胡椒面。早就预料到会受欢迎,所以绝对量大。这凉面再配上那“老干爹”辣酱,可以说真正找到了东西方文化的切合点。这中间,又来了马克和另外一家法国朋友,吃的东西更丰富了,特别是还有了香槟酒。
马克在一家葡萄酒销售企业工作,一年前跟咱们一位东北来的女留学生吉多结婚,成了咱中国女婿。两口子有个六个月大的女儿,非常可爱,这孩子首先是长得喜性儿,那样子像总是在笑似的。法国男的带孩子真是带的好,这一点中国男的肯定比不上。这一点,你从他们换尿布、喂奶和抱孩子的精细利索劲儿上就能看出来。
这一次马克是自己带着孩子来的。吉多晚上上班,在电影院卖票,要到晚上十一点才下班。东北女孩子挺能干的,去年在市中心开了家中国商品店,后来生意不太好关了,现在一面打工一面准备中文教师资格考试
在我们的左边坐着个法国家庭,一共五六个人。这家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在桌子上摆上了几个古香古色的蜡烛架子,上面还有红红的蜡烛。再一看,桌子中间还放着一盆花儿。这是夏天,放在冬天,这样的人家能给你把壁炉也搬过来。这家里有个大约四十上下的女士,蓝蓝的眼睛,精精干干,戴着一顶小草帽,显得很特别。她时不时给马克的孩子招招手或挤挤眼睛,孩子自然是很高兴,但更兴奋的倒是咱几个男的,那眼神儿实在是魅力挡不住。过了一会儿,那家人站起来跟着台子上音乐的节奏跳起来了,自然是那戴草帽的女子跳得最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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