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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太庙演变考 以室次为中心


□ 马晓林

  摘 要:元朝太庙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丰富的政治文化内涵,集中体现在室次建制的演变过程中,其间伴随着蒙汉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以及现实政治因素的影响。自元世祖始置,太庙室次的排序规则大体经历了自西向东、太祖居中右 上左下、太祖居中左昭右穆的演变过程,到泰定帝朝定型。世祖朝太庙室次变化最复杂,先是奉入术赤、察合台,继而追入也速该,后来又将他们与窝阔台、贵由、蒙哥一起迁出,个中原因多出于宣示正统的政治考量。元朝依据蒙古本俗方位尊卑观,在不行祷袷礼的情况下将室次改为太祖居中,无意中推动了礼制的发展。从此,历代自西向东排序的庙室归于消亡,而经过泰定帝重整昭穆之后的室次,对明清太庙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以是观之,元朝太庙实为中国古代礼制史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关键词:元朝 礼制 太庙 室次

  太庙是古代帝室祭祀祖先的场所。太庙祭祀则是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政治内涵的礼仪制度。有学者指出:“帝制中国的国家礼制中,太庙祭祀有着非常突出的地位,它象征着帝国的统治权在一个家族内传递的合法性,因此,与强调受命于天思想的郊祀礼仪一起构成了国家祭祀的支柱。”元朝国家制度中充满蒙、汉二元文化的碰撞与交融,研究元代太庙制度之沿革,一方面,可以从意识形态层面观察元朝的文化取向——尤其是蒙汉文化的消长融合;另一方面,元代太庙置诸古代史的长河中,可以从长时段角度考察中国礼制思想与实践的发展变迁线索。近人关于元代太庙之研究,关注点主要集中于前者,如黄时鉴、刘迎胜的研究。近年来,高荣盛、阎宁始从传统礼制层面进行探讨。庙制、室次,在太庙中最引人注目,清初万斯同《庙制图考》依据《元史·祭祀志》绘出元代庙制图四幅并略加评论,近年高荣盛以史学的视角批判并修正万氏的评语,颇有创获。然元代庙制的变化远不止四幅图而已,《元史·祭祀志》对太庙室次的记载并不全面,如世祖朝后期、成宗朝的太庙室次皆湮没无闻.亟待考证,而元朝太庙室次的沿革仍然有待整体梳理和深入探索。本文拟以前人成果为基础,以太庙室次的变迁为主线,梳理元朝太庙庙制的建制沿革。在制度的梳理、史实的分析中,主要视角有二:一是蒙汉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二是太庙室次的变化与现实政治的关系。

  一、燕京太庙

  蒙古人自有祭祀祖先之本俗,而汉式太庙祭祀之采用,始于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当年(中统元年,1260),在中书省设祖宗神位而祭。当时神主之数、位次,史料未有明载,可能与下述至元元年(1264)情况相同。

  太庙的修建,始于中统四年三月,“诏建太庙于燕京”。次年,至元元年冬十月,“奉安神主于太庙”,说明太庙已初步建成投入使用。

  《祭祀志》记载,太庙七室,“凡室以西为上,以次而东”,诸帝庙号尚未定,仅使用皇祖、皇考、皇伯考、皇兄等亲属称谓。而《礼乐志·世祖中统四年至至元三年七室乐章》列出太祖、太宗、睿宗、皇伯考术赤、皇伯考察合台、定宗、宪宗七室,庙号乃后来追述而已。兹根据二者记载作太庙室次图(太庙中的皇后,无关本文宏旨,不列于图中)。

  元朝太庙演变考 以室次为中心 图片1

  这样的排列方式,一方面符合蒙古人以西(右)为上的习俗,据13世纪西方旅行家鲁布鲁克( William of Rubruck)所见,蒙古人诸妻的营帐按尊卑自西向东排列。另一方面,自西向东更是对中原汉地制度的直接继承。金代太庙采取自西向东的室次,具载于《金史·礼志》,金末元初人杨奂访问遗老,更亲身进入废为仓库的金汴京太庙探查,证实了这种室次。同时人王恽《遗庙记》又记载:“皇朝中统五年夏四月,诏河南前宣抚张子良撤焉以北,浮御河入燕,就为今之太官。”元朝将金汴京太庙整体拆迁运至燕京重建,新太庙的形制与汴京太庙应该有直接关系,而金朝庙制则直接承袭唐宋(详见后文)。

  燕京太庙虽于至元元年十月投入使用,但完全建成是在至元三年十月。在此期间,元朝尝试对草创的太庙制度进行完善。史载,世祖“诏命(孟)攀鳞会太常议定礼仪,攀鳞夜画郊祀及宗庙图以进,帝皆亲览焉”。这次讨论的问题有祖宗世数、尊谥庙号、配享功臣、增祀四世、各庙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祖宗世数、增祀四世,二者实为一事。朝廷认为原定的七室只有三世,应增祀四世。祀四世,是历代王朝建国之初常见的做法。如唐高祖、宋太祖始建太庙,皆祀四世。当然,唐宋祀四世,最远追溯到高祖。而元代最初的太庙七室三世最远只到祖(成吉思汗)。增祀四世以后,也只到曾祖(也速该)。盖因四世中有忽必烈的同辈(贵由、蒙哥)。

  下面根据《祭祀志》、《礼乐志·宗庙乐章》“至元四年至十七年八室乐章”制成室次图。

  元朝太庙演变考 以室次为中心 图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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