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功名的漫长流转


□ 沈 洁

  前日又细读《儒林外史》,阅至终篇才忽然觉出,全书的精彩就在这里一笔都托了出来。书的结尾,吴敬梓假托万历皇帝上谕,将书中提及的读书人,已登仕籍的、未登仕籍的,中举的、未中举的,进学的、未进学的,潇洒的、落拓的,一概以礼部寻访贤良方正之名列入翰林院,得享盛名。最终的终篇,是吴敬梓作的一篇祝文,“兰因芳陨,膏以明煎,维尔诸臣,荣名万年。”
  我看来,悲哀大过于荣宠。
  
  如果从隋唐之际的开科取士算起,明清的臻于鼎盛,直至清朝末年的废科事件,科举在中国施行一千三百余年,它对于中国社会、对于中国读书人的塑造是无与伦比的。正像《儒林外史》开篇所说,“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可是,自古及今,究竟能有哪一个是看得破的!小说家创造了这些人物的命运,替他们说出了种种的甘愿与恬淡,但他又让我们看到了,这些人,不管最终是诗酒人生、归隐江湖,还是教馆为幕、行医悬壶、拆字算命,甚至散尽家财遁入空门的,各有各的了局,也各有各的挣扎,或者看得透彻了,但是最后的最后,作者还是要替他的这些人物安排一个“加恩旌扬”的体面结局。以文章和功业济世扬名,为天子所重,这才是所有读书人心目中至高、至伟的收场。同蒲松龄的“孤愤”一样,这是文人难掩的悲哀,表意的“看破”,却是实际上兜兜转转、碰了壁又不甘心回头的郁闷。这样的小说家言,包括小说家本人借别人的命运表达自己心绪的情结、从科场转入著述的无奈,是最能反映功名在时人心目中沉甸甸的分量。
  科名之重,几乎关系到所有读书人的安身立命。所以将时间拉回到我所关心的近代,科举制度在甚嚣尘上的批判声中波澜不惊地走到了它的终点。一九○一年废除八股取士,一九○五年终止科举制度,读书人的传统仕进之路由此终结。但让人感到好奇的是,科举在中国社会行使达千年之久,科名亦影响綦重,然而清末从改科举、兴学校,到最终废除科举制度,中间的反对之议微乎其微。科举的废除,结束的不但是一种制度,更是数千年的仕途经济学问,还有数十万人的生计出路。这数量庞大的举贡生员,前途如何解决?在时代的洪流中,那些积聚千年的功名思想又是如何在时间中暗自消磨、直至平息?关于科名的问题在科举制度废除以后的数十年间,仍然在中国社会中经历了复杂的流变。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认为它也见证了中国思想、中国社会在清末民初充满矛盾的变迁形态。
  我所要讲述的并不是制度史意义上的废科事件,而是与之相关的功名意识、科场中人(包括读书人和他们的家人)的命运及其与时势变迁进行搏斗的无奈彷徨。确切地说,就是历史与制度中的个体生命。
  要讨论科名问题,还有一些背景需要交待。简单地说,清廷在废科之际并没有立即取消功名体系,仍然沿用了科名奖励制度。不同的只是内容的置换,原本的科举考试被新的学堂体制所取代。在科举未废之际,改革科举的倡议者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问题,张之洞、刘坤一在他们著名的江楚会奏折中提出,改革应注意嬗替时代的过渡与变通,建议将学堂学生继续考试给予举贡等出身。一九○一年,政务处、礼部会议学堂出身,以“鼓舞士气,尤贵核实以作育真才,不可不优其进取之途”为由,奏请将各级学堂毕业生严加考试,给予举人、贡生、进士等奖,是年十二月五日清廷颁布了《学堂选举鼓励章程》。一九○三年十月六日,颁布《奖励游学毕业生章程》,次年一月十三日正式颁布各学堂奖励章程,对学堂毕业奖励做了详细规定,包括:通儒院毕业奖予翰林出身,大学堂毕业奖予进士出身,高等及其同等程度学堂毕业奖予举人出身,中学堂及其同等程度学堂毕业奖予优拔等贡生。尽管对于清廷的奖励出身制度存在着持续不断的批评,但是从章程颁布、废科直到辛亥年,大量接受新式教育的学生依据章程获得了出身。至一九一一年九月九日,学部会奏《酌拟停止各学堂实官奖励并定毕业名称折》,停止了游学毕业生的廷试以及学堂学生的实官奖励,但对于废除进士举贡等出身,仍称“虽属正当办法,而按现在情形,则尚未骤行”。也就是说,终清之世,科名体系并未随着科举的停止而消亡,它因清王朝的覆灭才退出历史舞台。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读书》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读书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