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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小时(下)


□ Eyesone

  
  十
  
  柯北和颜色都吓了一大跳,颜色给吓瘫在地上。“抓!”她刚一反应过来就喊道。
  柯北掂量了一下子自己的手电筒,对着那个跑动着的身影就扔了过去。手电划过了一个弧线,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膝盖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滚倒在地,想爬起来,但刚一站起来又摔了下去。柯北和颜色追了过去,这人倒下的地方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篷布堆儿,近的地方寸步难行,远的地方黑影重叠,颜色心想:完了,这下难找了!这时,柯北却对她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颜色朝他手电照的地方看去,只见他们的左边,有一块篷布很不自然地凸出了一块,还在不停颤抖。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颜色深吸了一口气后,突然用力掀掉了那块篷布,柯北一下扑上去。没想到篷布一扯起来, “呼”一下一大层灰从篷布下面吹了起来,接着一个白影就从篷布下窜了出来,一下把颜色撞倒在地上。混乱间,她被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听到柯北大喊了一声,似乎追出去了。
  颜色睁开眼睛,在那块篷布下面,露出一个她十分感兴趣的东西。那是一张军用沙盘,一座已经被压坏的木质大坝微缩模型镶嵌在沙盘之上。一架微缩的“深山”飞机,架在大坝内部的水面上,四周大量的装置也都一应俱全。所谓沙盘,是根据地形图、航空相片或实地地形,按一定的比例关系,用泥沙、兵棋和其他材料堆制的模型。看着看着,突然一种感觉闪电般划过大脑,颜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凉意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脚跟。她想起了那架飞机残骸的机头,那架“深山”的机头,是背向大坝的!如果它没有起飞的话,那么日本人不可能反向来组装这架飞机啊!天!也就是说,这架沉在水中的飞机残骸,并不是没有起飞就废弃在这里的,而是,它不仅起飞了,而且已经从深渊中飞回来了!
  背后传来了柯北的声音,颜色回头一看,只见他提溜着一个人,那个人给他扭成了一个极端不舒服的姿势。柯北力气极大,一般人给他扭住是完全挣脱不开的,那人显然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面无血色,浑身是汗,如今正用极度怨恨的眼神盯着他们,满眼都是血丝,整个人都在颤抖。让柯北和颜色有点意外的是,这个人没有穿工程兵军装,而是穿着日军军装。
  颜色从那人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他的工作证,上边写着:裴青。她脸色一变,刚想说话,那个裴青突然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那句话颜色一点也听不懂,不过当时柯北的脸色就变了,显然听懂了。颜色间柯北裴青说的是什么,柯北脸色有点怪,低声说那是日语,意思是:“这地方还有死人!”
  
  十一
  
  柯北和颜色合计了一下,这里太冷,最好是回铁皮屋子里弄点开水喝,那里有油料,生火还是很容易的。柯北让颜色自己看着那男人,自己再到处去转转。
  柯北按着原路往回走,突然发现,四周变得一模一样了。因为没做什么记号,他竟然迷路了。这一条路崎岖不平,相当难走,这里是低温源,田垄边上的冰面上覆盖了一层厚霜。柯北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一溜坡,往下摔去了。
  幸好摔得不重,柯北只见眼前竟然有一块巨大的黑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冰田上被挖出的一个深坑。冰坑并不大,只有一辆卡车那么大,但是确实很深,应该已经挖到了混凝土池的底部,里面雾气渺渺,手电照不清楚,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柯北摸了摸冰坑的边缘,发现这显然是用蛮力砸的,有裂缝。这冰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隐约看到冰下东西的影子,已经露出了一点,显然当时挖掘到那东西之后,挖的人马上就停手了。
  柯北越来越好奇,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跳下去,但是2米左右的冰坑是相当危险的,下去就很可能上不来,冻死在里面。他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风吹过来。柯北打了个寒战,想转头去看,可还没等他动,突然有人在他背后狠狠地一推,他本来就蹲得不牢,一下子给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到了坑里。柯北马上翻起身来往上看去,没想到头刚拾起来,突然一大堆冰块劈头盖脑地砸了下来,有一块猛砸在他的后颈上,差点砸得他晕过去——看来对方是想用冰块埋住他,想置他于死地。想着,柯北抓起一块边上的冰,狠狠朝冰块跌落的地方扔了过去,也不管有没有击中,扔掉之后马上接着再扔,几下之后,冰块的落势就减缓了。
  柯北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马上用力踩着冰壁往上爬,才爬了几下心里就一沉——太滑了,根本无法着力!他一下就急了,大吼了一声,发狠往上一跳,这一下子就趴到了坑岸,可还没用力把整个人拾上去,就看到眼前黑影一晃,下巴猛地给人踢了一脚,人直接又摔了下去。这一摔比刚才摔得重多了,疼得柯北眼前一黑,抓在手里的手电都掉了。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却看到了对方的衣服——天!那是日本人穿的军装!
  日本人?柯北眼前瞬间展现出一幅日本关东军进军东北的景象,他们穿着土黄色军装,小跑前进,齐刷刷地把枪扛在肩头。大概是摔晕了头的缘故,柯北走了一会儿神。不过眼前的人确实是穿着和他幻觉中出现的一模一样的军装。难道这是裴青?颜色没看住他?他之前就怀疑过,这里荒废了不过20年,如果裴青是日本兵,在有足够食物的情况下,他确实可能存活下来。不过,死掉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哗啦——又一块冰把柯北落下的手电给埋住了。如果看不见就更要命了,柯北条件反射,一边用力把双脚挣脱出冰堆,一边蹲下,把手伸进碎冰里去摸。没想到这一摸没有摸到手电,却摸到了一个手感奇怪的东西,他抓了一把,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是一个圆锥体的顶部,冰冷冰冷,要是真是他猜测的东西,那可是要人命的!柯北赶紧几下把手电给扒拉了出来,用手电当工具继续挖掘,很快,坑底被重新挖了出来,一只黑色的圆锥体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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