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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百七十公里外看见(外二阿)


□ 微克(壮族)

微克(壮族)

爸爸又开始了自己的小本生意

破旧的三轮车,飞奔在凹凸的马路上

一千斤大米,或者黄豆、玉米

早出晚归

妈妈砍甘蔗,一天四十块

她手中的镰刀,还是去年的那把

滴下的汗,比起她瘦小的身子

重了整整四十年

奶奶日渐老去,更喜欢唠叨

走村串亲戚,今天在姑姑家

明天去姑妈家,后天到北山脚村

她的命苦,心里就装着自己的亲人

空着的房子,散发春蚕的粪香

失去筋骨的炊烟,凝结在瓦片上

老花猫应该还躺在那里,晒太阳

或者披着灰烬,在火炉旁,裹成一个美梦

它的碗缺了个口,翻倒在脚边

白得发光,喂猪的桶上,还留有它

饥饿的抓痕。闲着的房子啊,没人打理

门口的柚子树,在风中摇晃,似乎

等着春归的燕子,回来筑巢

生两只小燕子

一场雪

拉仁那年的一场雪,在记忆中

持续了很多年。昨夜又一次把我叫醒

窗外冷空气咆哮,身体大面积降温

半夜里醒来的兄弟,带着噩梦欢呼

“雪穿透了瓦片。”没人相信

但所有人都看见,黑夜里的盐

聚满窗外的坟地。细小的颗粒

从瓦片的缝隙,渗透,窜入梦中

庞大的那场雪,覆盖了年少的忧愁

有人抓雪,闻雪,吃雪像吃糖

堆雪人,谁还偷藏了半桶在床下

夜晚的雪,擦亮了天空、瓦片和眼睛

雪引发的一场革命,至今也未曾平息

而雪的离去,在心间,空下巨大的原野

新年

时针又多走了四个站点

你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从松弛的考场出来,你见到

稀疏的风吹,几粒雨

散发酒味,那么多的忧愁

喧闹中,尘埃覆盖了脚印

烟花,年味,短信,塞满

孤独的手机。熟悉的街角

空如酒杯的菜市

尘埃已在墙角一家团圆

捡拾生活的人,目送往返的车辆

天将亮,刚刚刮过去的话音

是谁在梦里再一次回味了青春

不再刻意,让风降下我的体温

  责任编辑 石彦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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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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