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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浮华下的唐风遗韵


□ 袁 敏

  如今,来自各方的绘画语言和观念影响着中国绘画艺术的发展。如何传承和发展民族艺术,使传统艺术与现代绘画相结合,如何解决中西绘画的融合问题,是艺术工作者面临的重要课题。作为一个油画从业者,探索、尝试民族传统绘画的技法,关注中西艺术的结合,是我长久以来的兴趣。近年来,我致力于油画民族化这个课题的研究,想用油画来表现中国传统绘画的艺术精神。我希望吸取中国传统绘画中的精华,希望在盛世浮华中重新找到一种传统艺术的血脉,也希望找到自己的艺术根源。昔日唐朝博大雄浑、富丽堂皇的文化艺术,在我眼里显得别具一格。
  在中国绘画史中,唐代绘画充分吸收外来文化,具有独创精神,起到了承先启后的作用,使得宋代画坛人才辈出,名家蔚起,法备艺精。正如近代名家黄宾虹所说,莲塘遗梦“唐画如面,宋画如酒,元画以下,渐如酒之加水,时代愈后,加水愈多,近日之画,已经有水无酒,不能醉人,薄而无味”。由于绘画题材与表现技巧的不断丰富,这一时期的绘画有了明显的分科,在不同画派中出现了更多、更成熟的画家。山水画不但从人物故事的背景中独立出来,而且形成了风格迥异的流派。李思训父子开创金碧山水一派,异于其又有吴道子笔迹豪放和王维水墨简淡的山水画;描绘自然界花草生灵与社会富足及贵族奢华的生活好尚相关联,花鸟画分科独立,出现专擅花鸟的画家,薛稷以画鹤知名,边鸾擅画孔雀;以鞍马为题材的艺术创作前代虽已流行,作为分科独立的鞍马绘画在唐代更受重视,已由体现勇敢尚武的精神而一变成为玩赏对象和地位、财富的象征。盛唐出现画马名家曹霸与韩幹,他们的艺术成就为杜甫等诗人反复称颂;最能体现唐代绘画成就的还是人物画,初唐人物画坛呈现出南北传统画风与外来风格争相辉映的局面。在阎立本取得耀眼艺术成就的同时,少数民族画家尉迟乙僧与康萨陀以画外族人物、佛像而负盛名。表现贵族妇女的仕女画在初唐已有发展,进入盛唐后,成为人物画的主要画题之一。这些肥美的妇人既是现实人物的真实写照,也是当时社会审美要求的反映。唐代以前的仕女画一般体形稳重敦实,脸部呈椭圆形,到了唐代,仕女造型追求体态丰腴、容貌端庄秀丽,脸庞更加圆润丰满起来,具有动人的风姿。杜甫《丽人行》“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描写的就是这种人物形象。张萱和周昉的作品是那个时代画风的典型代表。他们用“游丝描”表现女性服饰的华美、透明感,在题材上多描绘宫女、贵妇以及佛画,造型饱满而秀丽,色调明快而浓艳,特别是周昉将仕女画得浓艳丰肥,擅于抓住对象的“神气”所在。在佛教题材中,他的“水月观音”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他将佛教神祇表现得如同世俗贵族少女一般,而背景又极富感染力,自然不同于以往佛画的庄严肃穆。从张萱和周昉的仕女画中,我们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作品中所溢出的骄、奢、雅、逸的气息,这种艺术格调正是我喜欢的。
  艺术往往成为时代文化最为形象的表达方式之一,每个时期的文化艺术也培养了那个时代人们的审美趣味。唐代的仕女画表达了一种当时的流行审美时尚,那种时尚大气而变化多端,表现出生活于唐代的人们满足而自信的精神风貌,那些舒适慵懒的姿态、生动的眼神,使人在看画之时浮想联翩,于一刹那间梦回唐朝。
  在中国向世界开放的今天,当中西文化碰撞的时候,弱势心态使得我们对外来文化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或者是一种盲目的追随。这种现象造成了现在的某些艺术样式变得不伦不类。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对于我们这些进入不惑之年的人来说,面对各种新鲜事物可能多了一些稳重,多了一些抵御诱惑的定力。所以,我对现在的前卫艺术以及各种当代超前的艺术观念没有太多的兴趣,中国的民族传统艺术特别是盛唐时期的绘画作品才能真正吸引我,同时也影响了我的油画艺术。
  在20世纪末,我的《琴女》、《绣花女》等众多作品就开始从中国传统仕女画中吸取养分,我试图用油画这种艺术样式来表现中国画的艺术氛围。在题材、造型以及技法上尽量表现出中国传统仕女画的特点,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首先,在题材上,尽可能选用古代仕女形象,通过对仕女艺术形象的刻画来表达我的审美理念以及思想情感。在人物造型上,沿用唐代仕女画的造型特点,采用浓丽丰腴的样式,动态徐缓,仪态娴静,同时,用西方古典油画人物造型特点,增强人物的体积感、光线感和布局的合理性。中西绘画的表现手法和所用材质是完全不同的,中国画在艺术表现上讲究的是用线,通过线的运用来表现人物的神韵,中国画的线和书法有关,讲究笔力和变化。中国画讲章法布局,更由于纸墨的关系及书法的影响,形成一种特有的风格。中国画重在写意,与西方绘画表现出两种不同的审美境界。西方绘画讲究用色彩去表现体积,尊重物体的质感,用不同的笔触去表现不同的情感。我在技法上结合中、西绘画的特点,用线来表现艺术形象,用油画的薄画法渲染画面气氛,用厚重的笔触来增强作品的重量感。在色彩的处理上,中国画主要通过荷塘私语墨色深与浅的变化来表现物体的质感。在唐代仕女画中,人物的肌肤、服饰以及装饰用品与周围的环境在色彩的运用上,呈现出较为孤立的视觉印象,而西画主要是以色彩来塑造艺术形象,讲究色调统一和环境色的运用。我在创作中,保留了油画的特点,在色调、质感、体积和环境色的处理上尽量体现出油画艺术独特的魅力,人物与环境处在既有微妙变化而又统一的色彩氛围之中。总之,整个画面都是通过线条、光线、色彩、质感、空间的处理来表现作品的主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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