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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化之路上的创意危机


□ 田卉群

提要|中国电影的产业化在营销方面已经初见成效,但却面临创意危机。“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众性癫狂”所导致的惯性思维,造成民众对于某些创意匮乏但却被作为共同文化事件的影片过度消费,这无法体现出国产电影大片作为文化产业的其他本质特征,如电影作为文化产业的”外部利益”的实现:即通过观看影视产品产生的有利的副产品。以电影大片创造文化事件的营销手段失效之后,或许中国电影产业化之路将更为成熟和稳健。
根据国家广电总局一组最新统计的数据,2005年中国电影贺岁档的票房收入是4亿人民币;2006年1月的春节档票房收入是8000万人民币,其中《霍元甲》独揽7000万人民币,春节期间计有260万城镇观众走进电影院看电影。近几年来,中国电影票房总收入呈现上升趋势,2002年是?亿人民币,2003年是10亿,2004年是15亿,2005年是20亿。
从票房来看,中国电影似乎呈现出良好的上升趋势。从影片出品数量来看,中国内地也具有一定的优势,2004年中国内地出品影片212部,2005年也有200余部,这一数字令其他国家的电影制作者惊叹,甚至发出置疑:真的有那么多吗?与此同时,台湾地区一年电影的出品量仅有“几部”,而香港地区的电影多数是与内地合拍的影片。
这一片繁荣景象的背后,其实也隐藏着中国电影的危机,“机遇与风险共存”这句话,将牢牢地与中国电影共存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发现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以数据来置疑数据。中国出品的影片有多少进入了电影院线跟观众见面?又有多少部影片进入了国外发行渠道?2003年到2004年340余部中国电影,进入院线发行的仅有,100余部,每年内地院线拒发国产电影100余部。国产电影票房总收入之中,由少数几部“重磅炸弹”型的电影占据了大部分的份额。而《无极》这样的国产大片,在国外发行时却惨遭“滑铁卢”:米拉麦克斯公司拒绝发行这部已经交付100万美金定金的影片。
电影距离理想化的艺术创作道路越来越遥远。似乎正应了好莱坞一位资深电影人的感叹:电影,第一是生意经,第二是合作,那遥远的第三,才是艺术。在全球化的时代,世界各国电影产业所面临的规范性问题,多数与政府和经济学有关,如《全球电视与电影产业经济学导论》(考林·霍斯金斯等著,新华出版社2004年版,第5页)一书中提到的:政府是否应该采取干预性措施支持或者保护影视节目的生产;如果干预具有合法性,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政府是否应该反对美国在要求影视产品自由贸易方面的压力:政府是否应该鼓励经由双边协议谈判达成的国际联合制片;电影生产商如何在创意、生产和营销新电影过程中减少风险;应该如何运行同时需要创造力和商业技巧的组织形式,等等。应当说,2004年是中国电影改革力度最大的一年,产业化被政府和媒体提到首位。政府采取积极的干预性措施支持保护电影产业,2003年广电总局出台的《电影制片、发行、放映资格准入暂行规定》(广电总局第20号令),突破了新中国电影制片业半个多世纪的壁垒;《电影促进法》也进入了实质性酝酿的阶段。电影产业方面,不仅《英雄》、《无极》这样的国产重磅炸弹型影片重视发行,就连一向依靠红头文件的主旋律影片如《张恩德》等,也开始重视影片市场化的宣传发行,并取得了良好的成绩,《张恩德》取得了2700万的票房收入,这位平民化的英雄在金戈铁马的电影市场上取得了意外的成功。这一切措施都证明,无论是政府管理部门,还是国产电影自身,都在适时迎合、积极面对全球化时代电影产业不可避免的种种规范性问题,并在制片、发行、放映等方面初见成效。
然而,电影产业犹如一架天平,它的一端是营销,另一端是创意。至于生产,伴随电影的产业化和数字技术的普及,基本上已经不是一个问题。在美国学习电影的唐季礼自信可以娴熟运用好莱坞的特技,还计划在内地开办与世界电影先进技术对接的电影学校,培养业内人才。生产制作,不再是好莱坞的独得之秘,普通的电影学生通过学习也可以完全掌握。但是,天平的另一端“创意”,却日益成为中国电影产业化进程中难以跨越的障碍。
“创意”,曾经被理解为“艺术”,这一误解可能会导致巨大的危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电影以第五代导演的艺术片获得世界范围的瞩目,然而,正如张曼玉主演的法国影片《女飞贼重现江湖》中一位电影人所说:艺术电影大师(暗指戈达尔)毁灭了法国的电影工业。第五代导演的电影并未能奠定中国电影产业化的基础,对艺术的自由表现的狂热追求,使得紧随第五代导演浮出水面的第六代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极端自我的个人抒写几乎毁灭了中国电影工业。1995年,成龙电影《红番区》取得8000万的票房成绩,“贺岁片”这一独特的档期概念,被载入中国电影工业的史册,中国电影的产业化道路终于开始起步了。正如上文所说,到2005年,中国电影的产业化在营销方面已经初见成效。“艺术”思维正在向“创意”思维转变,但是,在“创意”方面中国电影却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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