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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大漠两地书


□ 宫 柯

亲爱的军:
孩子刚刚睡熟,我在灯下给你写信。天冷了,你那里是否已经下雪?听说大漠戈壁冬天冷得出奇,穿上我给你捎去的羊绒衫和毛裤了吗?为了孩子和我,你要学会关心你自己。上次回来还是赤日炎炎的夏季,一晃到了年底,家里一切安好,不必惦记。
回想起结婚八年来的经历,你和我分多聚少,来去匆匆的假期,你总是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关心井队职工的家属和老人上,连陪我逛商场为你买衣裳都成了奢望。为你付出我无怨无悔,但是女儿经常撅嘴,你为别人的孩子去学校开家长会,让她流了泪。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为什么老不回家?”我告诉她:“爸爸是爱你的,也爱这个家。但是他工作的地方在遥远的新疆,回来一趟不容易。”在孩子面前你是家长,在职工面前你是队长,我理解你肩膀上承担的分量,家长和队长比,孰重孰轻我知道。
军,还记得吗?你问我找个当钻工的丈夫后悔不后悔?我说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其实,那是我在撒娇,千万别当真。女人是水做的,哭是特长,这不,又有几滴泪珠落到了信纸上——但这不是我的伤心而是骄傲,听了别人的夸奖,我心里特别亮堂,所有的酸楚化做欣慰,眼泪流得幸福,流得酣畅。你选择了石油,我选择了你,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必须选择坚强。无论以往我抱怨过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军,每当孤枕难眠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想得愁肠百转,心烦意乱,真想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可是又怕你分心,只好忍着不打。也许这个时候你正在钻台上工作,五千米的深井,价值上亿元的装备,几十人的性命,你可要好好把握。还是写信最好,见字如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看。嫁给石油郎,一年四季守空房,孤独寂寞的生活我已习惯,你千万不要半夜三更往家里打电话,没什么要紧的事,最好写信。我怕夜里电话的响声刺激——前几年发生的那次特大井喷让我记忆犹新,你尽管一字不提井喷的事儿,我也想象得出有多么恐怖……谁让我是钻工的妻子,你有成绩我光荣,你若受伤我心疼,千万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你说过多少次,让我抽时间带孩子到新疆去看看,我始终没下决心,我怕那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撕裂我的梦。还是眼不见为好,保留一份遥远的思念和祝福吧。
夜深了,窗外呼呼刮着北风——戈壁滩上的风一定比家乡的还大,还冷,愿你多打井、打好井,但不要忘了多穿件衣服,保重自己……
想念你的云
二〇〇五年十一月六日

想念的云:
收到你的来信,十分高兴。获悉家里安好,我心里特敞亮,工作起来特有劲儿。感谢你的关照,捎来的毛衣毛裤都已穿在身上。
新疆的气候确实很冷,天山脚下大风呼啸,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滩雪花飞扬。我们井队正在夜以继日地钻进,钻头已经摸到埋藏五千米深的凝析油气藏,如果成功又是一口高产气井。这几天,我的工作特别忙,越是接近胜利越是不敢掉以轻心,气田似老虎,我们是武松,非打败这只老虎不可!现代化的钻井装备有完善的安全保障系统,不必为我担心,地层再硬,硬不过钻头,压力再大,大不过钻工众志成城。
云,来新疆打井这些年,我有幸参加了一系列油气藏的勘探,每一个发现都令我欣喜若狂,每一次点燃熊熊燃烧的地火,都是你和我一起分享快乐……这些年,你为我付出的太多,老人和孩子你精心照顾,自己还有一摊儿工作,做为丈夫我实在不合格。每次回去休假都想好好表现,却每次都没能让你如愿——不是我诚心要把你冷落,是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啊!
云,别怪我,当钻工的为国家勘探油气是天职,我的事业在天山大漠,心却一刻也有离开你。寂寞的时候我会面对空旷大漠放声为你歌唱,哼一段《真的好想你》,幻想《长相依》。还有你和女儿的照片就挂在床头,我每天凝望你们娘俩默默对话。按你说的办,我不会夜里再打电话,忙里偷闲写信向家庭“最高领导”汇报思想,汇报工作,让你们娘俩了解我的工作,感受我的心情……
看到了信纸上的泪痕,既伤感,又欣慰——柔肠似水才是好女人啊!戈壁滩上的风几乎逼干了我身体里的水分,我没有眼泪回敬你,在信纸上留下一个唇印,表一表为你跳动的心。
由于时差的关系,我这里刚刚天黑,家乡已经夜深。野营房外隆隆轰鸣的钻机在最后一次下钻,等我和同志们打完了这口井,再给你写一封报捷、传情的信。
祝你安康,照顾好老人和孩子。
想念你的军
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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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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