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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去


□ 曹淑风

  

  放生的四只龟,都是朋友送的,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终不忍心让它们脱离大自然生活着,于是,都选择了放生。

  浑圆的石头被夜露打湿,更滑溜了,我把小龟放上去,它还没来得及站稳,便一下子滑入水中。它似乎大吃了一惊,四肢胡乱地划拉了一阵儿,才掌握好平衡。它转过身游近岸边,浮出水面抬起头,小小的黑眼睛眨呀眨,看看我,又看看我先生,疑惑不解的神情,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副无辜受伤的样儿。

  我被它的神情打动,心忽然就疼了,有些依依不舍,一丝后悔也涌上心头,不是后悔把它放生,而是后悔把它放生在这里。

  这是森林公园里最大的一个池塘,入门便可看见,池面开阔,水质清幽,三面被山坡绿树环抱,一面紧挨着广场,我把小龟放下去的地方,正好在广场边上。小龟比我的手掌略大一些,壳是褐黄色的,在倒映蓝天白云的碧绿池水中很显眼。若以欣赏的角度,这绝对是搭配完美的景致,可是若有人想抓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冲小龟挥手,告诉它离开岸边,最好游到远处的山脚下,小龟完全不理我,反而不断划拉着离岸边更近了。先生弯下腰,打算把它抓起来,放到另一个更偏僻的池塘中。指尖刚要碰到它,它却猛然沉下去,游出几米远,浮起来,再掉头游近岸边,和先生对望,如此几次三番,才潜入深水,过了好一会儿,从数米外露出头,停在那里,看着我们,良久。

  我提着的塑料袋里还有两只同样大小的龟,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不敢再放生在这儿。另一个更偏僻的池塘,在公园中部的山坳里,四面环树,只有两个窄小的空档可以靠近,石砌的岸高出水面不少,伸手难以碰触。先生曾在这个池塘里放生过一只龟,那只龟大得多,黑褐色,体重超过一公斤。

  池塘北部和山溪相连,我把两只小龟放在溪间供人行走的脚踏石上,其中一只很快便潜入水中,顺着浅浅的溪水向前游,没花多少时间便到了池塘边,它毫不犹豫地滑入池塘,自由自在地游了一番,才浮出水面。另一只停在脚踏石上,缩起四肢,好像睡着了。我对它说“: 赶紧到池子里去,从此自由了。”它还是无动于衷。把它抓起来放到池塘边,它也不动,我用手推,它才勉强往前动弹,我只好推它入水。即便到了水中,它也毫不兴奋,缓缓打了几个旋儿,才慢慢潜入深水。

  放生的4 只龟,都是朋友送的,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终不忍心让它们脱离大自然生活着,于是,都选择了放生。离开时,我和先生又去看大池塘里的小龟,平静的水面上,再寻不见它的影子。彼时,它几次三番去而复返,是表达依依不舍吗?不见它的身影,我反而感到安慰,这证明它能在这里自由生活,与自然和谐共处吧。

  选自《厦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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