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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主义对林风眠早期绘画的影响


  徐洁 撰文

  受到战乱与“文革”的影响,林风眠早期的大量油画作品和彩墨画原迹都已被毁,通过资料寻到的早期油画作品大约也就二十来件。不过,通过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我们依然可以看出他曾在何种程度上颠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思潮,并受到表现主义思潮的影响。我们试图找到藏在这些作品背后的的专属于中国近现代艺术的,且影响近一个世纪艺术流派产生和演变的内在动力。

  林风眠受父亲的影响从小学习绘画。1919年至1925年期间,林风眠先后赴法国和德国游学,这也是他早期绘画生涯的一个开端。其间林风眠受到法国迪戎国立美术学院启蒙老师杨西斯的影响学习西洋画,此外他吸收了如汉代六朝雕塑,唐代三彩等中国的表现艺术,这些启蒙教育使他开始努力探寻和追随“反对自然主义”的表现主义风格。而在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学习期间,林风眠经常去卢浮宫博物馆以及一些私人收藏者那里,林风眠逐渐发现从19世纪末到他进入巴黎美术学院的几十年时间里,欧洲绘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而这更坚定了他开拓和发展自己的绘画道路的想法,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一种必然,之后不久林风眠便前往德国,与表现主义结缘。

  1923年,林风眠前往柏林。20世纪]0至20年代正是柏林历史上的表现主义时期,表现主义在德国已经形成相当稳定的基础。当时,德国正处在慕尼黑1912-1913年的艺术运动的余波之中,新的表现主义社团在继桥派(Drucke Die)和青骑士(Der Blaue Reiter)之后依旧以各种形式展开。林风眠初到德国时依然能感受到它那股余波所产生的巨大能量。

  林风眠非常享受这些取之不尽的艺术源泉。他当时的妻子德国籍奥地利姑娘艾丽丝·冯·罗拉不仅是一个忠实的欣赏者,更为林风眠打开了一扇通往表现主义的艺术大门,在她的陪同下,林风眠创作了一些采风的作品如:《柏林咖啡馆》、《渔村暴风雨后》(又名《白头巾》、《平静》)。《渔村暴风雨后》是他最早的一幅油画作品,虽未形成风格,却已昭示了他的审美理想。描绘的是群渔女徘徊在雨后的海滨,他们面向右方,目光投向画面之外的远方,给人以一种期望之感,又或许是一种神秘的猜测。正如作品的名称一样,整幅画面透露出抒情诗般的意境,自由随意的笔触营造出静谧与哀愁的气氛。同年的《柏林咖啡店》,是他亲眼所见的德国真实生活写照,描写第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普通人民的生活。用表现主义式的松动的笔触描绘出柏林的午夜时分,他完全放弃了自然主义所特有的依赖自然,描摹自然的状态,无论是用笔还是构图,都给人一种寂寞与迷茫的主观感觉。我们也不难发现他的用色十分主观,总是在大尺幅的画布上肆意地挥洒,他将创作视为一种情绪释放的过程,将个人精神渗透其中.却不乏对德意志现代精神生活的主题表现。

  表现主义复活了一种新的、解放人性的画风,其“主观性”的原则不仅没有超现实主义的变异乖张,反而体现了人性中伟大的博爱与无畏。在德国一年时间里,没有史料明确地指出林风眠受到哪个表现主义艺术家的影响,但是表现主义对林风眠早期风格的形成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具体来说,一方面离开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林风眠开始进入了自由创作的状态,他在思想和情感上更加放松和自由。另一方面,在柏林,林风眠有大量的时间参观美术馆,并有机会接触和欣赏表现主义艺术家以及他们的艺术作品。置身于其中的林风眠从中获取了大量的养份。悠闲和宽裕的生活,促使林风眠在德国的艺术创作达到了一个高潮。

  林风眠不仅熟悉欧洲古代和近代绘画,而且对希腊罗马神话原典和法国近代诗歌颇有心得。受到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的柯罗蒙教授的影响,在柏林,林风眠依据西方文学名著创作了许多佳作。如描绘希腊少女之晨舞的《古舞》;描绘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思慕安东尼的《克里阿巴之情思》,描写黄昏白衣天女抚琴于斯芬克斯的《金字塔》;取材于雨果的咏史诗;描写法国中世纪勇士的中古血战图《罗朗》以及依据拜伦的叙事诗创作的《战栗于恶魔之前》和《唐又汉之决斗》。这些作品显示了他对欧洲文学传统的熟谙,也再次体现出他在创作观念上所受到的表现主义和象征主义的影响——这种依据文学作品进行创作的方式与关注现代主题甚至忽视主题本身的种种现代艺术家如塞尚、毕加索、马蒂斯是迥然不同的。

  1924年他由德国返回巴黎,创作了《摸索》。在他的这幅创作中,古今名人各各跃然布上,在杨铮的描述中,我们知道这些人物包括有蹲伏的荷马、有沉思的耶稣、有折腰伸手的托尔斯泰,还有歌德、凡高、米开朗基罗、伽利略等等。虽然没有完全用极简的勾勒方式,但画面仍旧显得大气开放,色调以灰黑两色为主,显得忧郁沉重,他描绘了历代思想家和文学家探索人生的精神。通过《中国艺术》杂志社记者杨铮的专题报道我们知道,这幅巨作仅仅花了一天时间,可想而知,若是精雕细琢是绝不可能完成的。郎绍君认为林风眠创作如此风格的作品主要原因是“受北欧画风深沉忧郁特色的影响”。由此不妨推测,其中即包含有“表现主义”。除此之外,他所创作了众多油画代表作还有《哭泣的大海》、《宁静》、《金色马车》、《转瞬即逝的幻像》、《阿多尼斯德节日》、《瓦奈斯》、《悸动的心》、《远离此地》、《致泰戈尔的故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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