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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没有终局的《终局》(外三篇)


□ 杨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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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把老式轮椅,瞎眼的哈姆老爷无法起立,蒙头端坐;在左前台的两只圆柱型垃圾桶内,居住着他年迈且失去双脚的双亲;偏高处的两扇小窗近似平行四边型,通向室内厨房的右侧门洞又好象呈多边型,仆人克拉尔拱腰垂手而立……四个角色始终在这一避难所式的空荡屋内无所事事。除此之外,世界一片死寂……观众很快就被精心设计的阴森、凄凉舞台场面所震慑,情不自禁地进入了导演刻意营造的荒寂情境中,一开场便早已预感到贝克特对荒诞的兴趣。
《终局》没有传统戏剧里的情节铺陈及人物形象塑造,没有头头是道的中心情节,甚至连太多的肢体动作都没有,因为能行走的克拉尔其实也是残疾,他无法坐下。可想而知,在这仿如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刻,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只能是交谈,喋喋不休地谈啊谈。令人叫绝的是,看似日常的一些闲言碎语,不着边际的乞求……均能表现剧中人物的种种情愫变化、心理节奏。人物过去的片段记忆随着“闲聊”,悄悄潜入了观众意识:如老头儿和哈姆讲的故事;而人物对未来的憧憬,尽管多为象征性话语,如克拉尔的“种子”、哈姆的“脑袋里有一颗心”等等,尽管这些话连正常与失常都无法区分,我们却能领悟到其寓言式的内涵所在;能产生一种悟性体验的愉悦感:原来贝克特对当代生活的透视、贝克特的荒谬性,并非那么晦涩、难懂。
克拉尔拖着疼痛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掀开了垃圾桶盖子。探头而出的老婆子对桶里究竟存在什么毫无兴趣,桶外有没有东西更是说不上来,连旁边那个老头谈起他们的恋爱史都全然想不起来……只是在老头要求“给我一个吻吧!”时,要她帮忙挠痒痒时,她才从相互对照中感到了衰老和邋遢。其实也难怪,在这个连镜子都没有留下的世界里,何以判别容貌。《终局》中的世界是“对称”的。该剧以两相对称并且始终保持一个中心点的架构展开剧情。专横跋扈的哈姆一再愠怒地命令克拉尔把轮椅向右、向左、向后、向前,不停地推挪一毫米,目的只是要丝毫不差地推到房间正中央。现实中的人们往往也是这样不断地沿着、甚至重复着类似的线状情节没完没了地继续着各自的生活。《终局》要说的世界,是凭借“依靠”而存在的。我们从开场时克拉尔的第一句台词“完了,是完了,就要完了,也许马上就要完了”起,到终场前哈姆边呼唤亲人,边连续说出“好吧”、“扔掉”、“结束了”止,其间出现频率最高的皆是与“开始”和“结束”密切相关的种种词汇。你看,哈姆最终无法独自用鱼叉挪动轮椅,而那个戴好礼帽、拎着箱子,整装待发的克拉尔也并未离他而去。他真正想做的其实仍然是留下来,继续去听心烦的哨子声和琐碎的命令语。克拉尔或许自己也不清楚:只有那个能深深依赖着的哈姆,才是能体现自己还活着的人。同样,哈姆没了仆人,发出了“下输了的一局,没有个终了,现在就结束它,输掉吧”的悲鸣,他不会想到,这盘棋怎么也下不了结。
永远没有终局的《终局》(外三篇)图片2
《终局》要说的是,“声音”和“时间”对世界的存在来说,不可或缺。那只三条腿的玩具狗没有名字,连站都站不住。如果它老在地板上,克拉尔始终默不作声,随着时间的消失,哈姆会看见吗?这与一棵树倒在森林深处,只要没人看见,它就不存在,是一样的道理。哈姆自感形秽地对克拉尔发问:“你和我会不会开始……开始有意义吗?”对他感叹:“避难所里的一切该结束了……而我却犹豫,犹豫着不……不肯结束”。哈姆似乎是在感叹这个世界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色,连声音、时间似乎都统统消失在灰蒙蒙的背景中了。
《终局》以似是而非的叙述方式,展示的是一种特殊的社会境遇。它使观众认识到,客观事物的荒诞首先建立在主体意识的荒诞性之上。我们不难发现,剧中人物、时间、地点的不确定性,角色对话中没有不可逆转的话语,没有不被质疑的陈述,这一切都是贝克特对现代性话语的理性解构。这种解构,颠覆了传统戏剧的话语规范。从这座“避难所”里发出的所有无意义对话,象征着一个时代存在的绝境,而《终局》完全不是对“存在”抱有虚无主义的屏弃。恰好相反,它是对历史中所存在的绝望感,进行着郑重其事的自我审判。
贝克特的观点很清楚:这是面对绝境的唯一出路,是与自我意识展开搏斗的痛苦挣扎,是一种意识到主体内在危机的批判,是一种永远不会有终局的否定性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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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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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5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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