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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才辛弃疾


□ 张锐强

公元一一八○年,长沙城内正在进行一项大的违规建设。一代词人辛弃疾在为自己创办的飞虎军建设营房。宋朝时长沙还不是长沙,而叫潭州。有一出京剧《镇潭州》,反映的就是岳飞在这里镇压杨幺收服杨再兴的故事。此前一年,辛弃疾因为平定茶商军、诱杀其头目赖文政,由湖南转运副使擢升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成为一方大员。到任之后,除了修水利办教育,他还决定组建湖南飞虎军,隶属枢密院和殿前步军司,归湖南安抚使节制调度。 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消除当地地方武装“乡社”的种种弊端,加强湖南的军事实力,抵御外侮,以备北伐。
创办军队首先得有经费。以前实行酒税法,对酒类经营者课税。为筹集军费,辛弃疾下令将课税改为专营。他选择五代楚王马殷废弃的军营旧址建设新的营房与校场,然后招兵买马。七月长沙阴雨连绵,人员逐渐到位但营房还没建好,眼看军士就要遭受雨淋之苦。辛弃疾当机立断,命令潭州城内外居民,每户供送二十片瓦,两日内送到营区,可领瓦钱百文;秋后还大家二十片新瓦,只收钱五十文,瓦的问题随即迎刃而解。潭州城北有驼咀山,山脚下巨石林立。辛弃疾告示允许“僧民以石抵罪”,犯罪的人都去开采石头,石料来源也有了保证。
前些日子关于中国经济学家的争论四起。部分“经济学家”沦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已是不争的事实。中央的宏观经济调控政策出台以后,触动了某些利益集团的利益,于是在某次学术研讨会上,就有所谓的经济学家以“气可鼓而不可泄”的道理,对中央政策表示反对。经济学家吴敬琏讥讽道:“不知道在经济学中,气究竟是个什么概念。”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近千年,但古今同理的是,当时潭州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很快将自己的不满情绪捅到了朝堂之上。将酒税改为专营,不是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么。枢密院本来就有人反对创办飞虎军,这下正好有了借口,上奏孝宗,要求阻止。孝宗耳朵根子软,立即准奏,用乃父对付岳飞的“御前金字牌”弛令辛弃疾立即停建营房缓办军队;辛弃疾接令密不公布,马上限令工程负责人一月内完工,同时画好营房图纸,并将建军过程中的所有款项开支明细列好,择期上报朝廷。等孝宗接到奏报,一切都已是既成事实不说,还滴水不漏。除了接受,夫复何言。
在平生接触的第一本文学杂志《广州文艺》上,曾经看过一篇关于辛弃疾创办飞虎军的小说。如今详细细节早已淡忘,只有那种黄色的粗糙纸张,以及叫、说关于雨中飞虎军军容严整的描述,还隐隐约约地保存在记忆的底片上。今天再读辛弃疾的传记,如同风吹浮尘,让往事再度凸显出来。掩卷而论,我不能不佩服辛弃疾成事的干练。甚至还因此对当下部分地方政府官员对中央政策搞对策的行为,增添了若干理解。只要那些行为在为官员争得政绩的同时,确实有利民生。若想干成事,一切都在规矩的束缚之中,显然不成。酒税改专营,理论上说有与民争利之嫌;让犯人采石顶罪,肯定也不见容于律法;金牌密不公布,更是欺君之罪。但是辛弃疾都干了。当然,他并非蛮干,对事情的后果肯定有清醒的估计。大敌当前整军为先,这是瞎子也能看到的事情,皇上想必不会较真。
中国文人从书本上学得一些吟诗作赋写策论的本事后,往往自视甚高,动辄以宰辅之才自居,但多数言过其实。宋徽宗赵佶和南唐后主李煜且不去说,李白苏轼那样的高才,没有真正位列三公执掌权柄,只怕也是自己与百姓的双重幸事。从政还是需要一点特殊的才能的。就说辛弃疾创办飞虎军过程中的手法,有几个书呆子敢想敢做?在有限的阅读经验中,他算是知名文人中少有的确实有办事才能的人。虽然因为不曾真正执掌兵权冲锋陷阵,没有军事家的建树,但确实有帅才,足以出将入相。在他之前,范仲淹也算一个。他镇守西北颇有成绩,史载西夏莫敢樱其锋,直呼范老子。只是他的文名显然不及辛弃疾。
辛弃疾现存词六百二十多首,诗一百二十四首,文十七篇。数量的对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他一代词人的身份。但尽管如此,十七篇文中的精髓,依然足以显示他的经略才干。如果单说上孝宗的《美芹十论》,上抗金名将虞允文的《九议》,以及《论阻江为险须籍两淮疏》、《论荆襄上游为东南重地疏》这样的题目,肯定会有读者撇嘴。这也难怪。中国文人最擅长的莫过于夸夸其谈纸上言兵。奏对口若悬河,临阵一筹莫展,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但是如果仔细看看其中的内容,你就会打消这样的印象。《美芹十论》又叫《御戎十论》,“其三言虏人之弊,其七言朝廷之所当行”,他利用早年在山东生活以及两次赴燕京参加金国科举考试途中掌握的情况,详细分析敌人的弱点,以及相应的应对之策,目标明确,措施详细,可谓知己知彼,对策精当。我没读过中山先生《建国方略》的全文,写到这里时,却执拗地想把二者联系起来。可以肯定,《美芹十论》是一套完整的战略构想。可惜未得实行。《论阻江为险须籍两淮疏》、《论荆襄上游为东南重地疏》更是充分显示了他在军事上的内行,其观点后来在元兵南侵的过程中都得到了验证。与陆游一样,辛弃疾主张抗金也反对“浪战”,认为与金对峙应“无欲速”、“能任败”。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早就预见到“仇虏六十年必亡,虏亡则中国之忧方大”。果然,在差不多的时间内,蒙古骑兵迅速吞并金国,并最终攻破南宋的半壁江山。战略上有如此远见卓识,出将入相实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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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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