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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都”、“保”、“团”含义考析


□ 余清良

  摘要:在明代基层乡治组织中,“都”、“保”、“团”等组织名目各自具有多种不同的实际含义。-以福建地区为例,它们既是保甲制度中的一种组织单位,又是乡里组织和里甲组织中的一种重要组织名目,其中“都”、“保”同时还是明中后期鱼鳞图册系统中的一种管理单位,“团”则另具有灶户组织单位和防倭乡兵团练名目之含义。其不同含义所对应的是不同的组织系统,其具体的编制方式、乡治职能和所起的社会作用也都各不相同。
  关键词:明代;福建;“都”;“保”;“团”
  中图分类号:K2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8)04-(3093-06
  
  在中国基层乡治组织的研究中,关于“都”、“保”、“团”等组织名目,普遍认为其是保甲制度中的一种组织单位,在明代也不例外。然而,据笔者所考,这些组织名目在明代除了是保甲组织中的一种组织名目之外,还具有多种其他的含义,如作为一种乡里组织单位名称,或成为里甲组织中“里”的一种异称,甚至同时具备几种含义出现。不仅如此,这些组织名目在基层乡治组织的组织系统中的具体建置级别也不固定,常因地因时而异。弄清楚这些组织名目在基层社会中的各种真实含义及其相应的历史渊源,对于我们全面理解中国保甲制度的内容、准确把握其制度内核,无疑具有很重要的学术意义,也是我们进一步深化保甲制度的一个重要前提。本文将其中较为常见的“都”、“保”、“团”三个组织名目的具体含义,以明代福建地区为例,作一史实的考析,以求能明晰这几个概念的实际内涵,以便于在今后的研究中能正确的把握和使用,不妥之处,敬请各位方家批评指正。
  
  一、“都”
  
  “都”,其原始含义与“邑”有关,指城邑,乃“众聚之称”。其作为一种实体性的基层乡治组织单位,则始于汉代实行于城邑之中的“都乡”,其义是“盖即今之坊厢也”。到北宋熙宁六年(1073年)王安石在全国推行保甲法时,其又与“保”联用,成为保甲组织在乡村的最高一级组织单位,称为“都保”。但“都”单独成为一级基层乡治组织单位的名目,则是要到南宋孝宗年间(1163—1189年),在当时推行的“都保”制中,“都”位在“乡”之下,“保”之上。元代“都”的施行范围更广,许多地方还纷纷将原先的“乡”、“里”等名目改为“都”,如在福州府长乐县,“宋设四乡,领三十二里,元为三十六都”。其设有“里正”、“主首”等职役人员,职掌为:“里正催办钱粮,主首供应杂事。”在古田、罗源二县亦有类似的记载。
  在明代,“都”作为一种基层乡治组织的名目,得到了沿袭,但其实际含义却发生了重大衍变,同宋、元时期已有了很大的差异。那么,明代的“都”究竟具有哪些不同的实际含义呢?根据各种有关文献资料的记载,我们认为主要有四种:
  1 是乡里组织中的一种重要名目。“都”的名称由宋元时期的基层乡治组织名称习俗化沿袭而来,但在明代已不是一实体性的基层乡治组织单位,仅是一种地理性的区域称谓,其建置以一定的地域为划分标准,如邵武府,“因丘陵麓原隰条细分为厢隅、为都保”;泉州府惠安县,“境纵九十里,衡(横)八十里,分为三十都。虽各广轮不同,每都较以二十四里,纵衡(横)为额,画为二十四方”。其还有明确的地域界限,“都以五十步为率,筑堠一焉,表其都之界”。其功能主要用以表示人户的籍贯、田土的经量和地理区域的划分。明代福建方志所载的“都”,大多属于这一种情况。在明代福建地区的乡里组织中,“都”是一种建置较为普遍的名目,在其8府1州中,除兴化府外,其他各府州,都有属县设有;以县而论,建有“都”之乡里组织名目的共有30个县,占了总共59县中的一半之多。
  2 是黄册里甲组织中的一种名目。其含义相当于“里”或“图”,其下辖“甲”其划分也以人户110户为标准,实际上是里甲组织中“里”之异称。在福建地区,最为典型的是泉州府永春县,其黄册里甲就是依据乡里组织中“都”之范围来进行编制的,两者不仅名称一样,都称之为“都”,而且其具体数目也完全吻合,在明初同为25个,到明中后期均减至14个。同样性质的“都”还见于闽清、永福二县,其“都”的建置与黄册里甲的编制也完全一致。
  3 是鱼鳞图册系统中的一种组织单位。这种“都”主要出现在明中后期嘉、万年间(1522—1620年)的土地清丈运动中,它是一种实体性的组织单位,有“都正”、“隅正”、“图正”等职役人员,并以一定的地域为划分标准,如徽州府的休宁县,“邑二百有十里,里为图,图有正,则以驯谨者一人职之。小事从隅、都质成,大事专达。郭以内,合一里而各为隅,隅有四。其外合二百里而各为都,都三十有三。隅正治隅,都正治都。小事则稽于众而决其成,大事专达”。我们知道明中后期在福建地区也曾大力推行过这种鱼鳞图册制度,因而作为鱼鳞图册组织单位的“都”肯定也曾建有过。然而。在笔者所涉猎之有关福建的地方文献资料中,目前还没有发现其有关的直接记载,故暂时尚不能对其加以证实,有待于后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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