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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镇三杰(短篇小说)


□ 龙志

  在南国众多的群山中,有一块地方很古朴很靓丽,名叫翠镇。翠镇三面环山,惟西面是开阔的田野,一条宽约十余米的小河,东弯西转穿过镇的中心地带。青翠的山,清澈的水,碧绿的田,外加老镇区古色古香的民居,将翠镇勾勒成一幅天然的国画。

  翠镇历史悠久,名人众多。古代的现代的不必讲了,就是当代,论武的将军就有好几个,说文的教授级的各行学者也有八九人。坊间也有名人,比如“翠镇三杰”,大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资,自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难以和将军教授们排排坐吃果果。

  翠镇三杰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名叫阿楞,家住河西,经营一家动物阳器熟肉店。另一个叫时大武,住东门一带,开家老狼游戏机铺面。再一个名黄世官,因为长得不雅,加上性情古怪,人们都叫他蛤蟆黄,在南街专卖女人情趣内衣。他们之所以成为坊间名人,不单只是他们经营的生意有特色,还因为是一个字:酒。

  这地方米好水好,酿出来的酒自然好。自古以来翠镇人都喜欢喝酒,特别是自制自酿的低度米酒,他们叫“土茅台”,更是他们的致爱。爱喝酒是一回事,能喝酒又是另外一回事。到今天翠镇爱喝又能喝的,没人敢跟阿楞他们三个比划。他们三个又喜欢聚在一起喝,喝来喝去,三人十五斤酒完了,也分不谁是高谁是低。

  县国土局监察大队号称不醉大队,下乡办完事后往往把接待方杀得人仰马翻。那天他们来到翠镇,指定要在镇里吃中午饭,镇长黄青脸色就发绿了,好象上回挨他们灌下的酒还在肚子里发酵,直想往外吐苦水。办公室主任时石跟黄镇长说,是不是叫阿楞时大武蛤蟆黄他们来放翻他们?黄青听了拍着大腿说,对呀,怎么忘了我们的翠镇三杰呢!

  中午,监察大队一行五人进入镇上小有名气的餐馆。看着餐桌上的香菜黄豆拌生鱼片,年近五十的大队长洪满高兴极了,用手抓起几片往嘴里送,边嚼边对黄青说,还是镇长够朋友,晓得我们喜欢这道菜。主客落坐,米酒满盅。洪满望着翠镇三杰问黄青,这几位面生,好象没见过。黄青说新调来的镇干部,特意叫来认识洪大队长你们的。洪满笑嘻嘻地对三杰说,认识没问题,要是你们没有点酒量,赶紧吃饱饭走人。时大武也笑着说,久仰洪大队长的海量,今天我们是专门来学习的。

  酒过三巡,黄青问洪满,那牛砖厂那块地问题不大吧?洪满说我们这桌兄弟能搞完那桶酒那牛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桶里还剩下五滴酒,明天我们还要去那个砖厂走走。

  好,爽快!黄青说着又问,怎么喝法?

  洪满说怎么喝?老规矩呗,每人碰掉三大碗,然后打三公赌酒,每人都要做一回庄家。

  第一碗酒下去,办公室主任时石他们扛不住了,只好投降靠边坐。喝掉第二碗,就连镇长黄青也不敢再硬了。唯有翠镇三杰面不改色心不跳,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洪满招呼第三碗。这几位新干部酒量还不错嘛!洪满乐呵呵地说着让人上了第三碗酒。一阵喧闹,碗底朝天。时大武给自己的碗倒满酒,双手平端酒碗,说,洪大,这一碗算是我们三个敬你们大队几位兄弟。洪满说还喝大碗啊,喝了你们还能不能翻牌斗三公?蛤蟆黄怪笑一声,说谁怕谁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镇干部们将醉如烂泥的洪满们扶上车。看着车子远去,阿楞叭地吐了泡口水,说,这点酒量,也敢来翠镇找事。他们三个嘻嘻哈哈地跟黄青讨了几包香烟,朗声笑着离开餐馆。

  这天的天气特别清爽,黎明时下了几丝毛毛雨,天亮清的时候,山的东边也就升腾起红霞了。

  天晴了阿楞就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他虽然年已三十,但身边还没有女人,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完全没有半点拖拖拉拉麻烦事。在麻雀吱喳声中醒过来的阿楞兴奋非常,他打开窗户,朝着霞光伸了几个懒腰,然后简单洗漱,穿戴出门,奔城东门而去。

  东门路122号,是阿楞刻骨铭心的房子。前些年他喜欢赌钱,因此在那里他曾经哈哈大笑过,也曾经呜呜大哭过。这时候他将自己铁锤般硬的拳头猛敲那扇不锈钢门,没过多久,里面就传出女人懒洋洋的声音,这么早就擂门,是谁呀?

  我是你老公!阿楞口气很嚣张。

  不久,不锈钢门小窗子开了,露出半个粉嫩的脸。哟,是楞哥呀,昨晚上输钱输得睡不着觉了?那女的嗲声嗲气地说。

  输什么输?阿玉你少放屁,赶紧开机子让我耍几把,我就不相信你们的老狼机能够把我活吞下去了。

  那个名叫阿玉的咯咯咯地笑了,说我们的老板不动手,机子怎么能开得了?

  阿楞点了一支烟吸上,说,你莫要装癫了,时大武时老板不是跟你滚一窝被子的吗?赶紧扒开他的眼睛皮子,起床通电开机子,让我玩几把。

  你妈的那个B,什么的滚一窝被子,你胡乱讲什么来着?老娘的空子你敢吃!你要是投注,九点钟再来!阿玉发火了,“嘭”地关上小窗子门。

  阿玉这个指天椒,个子不大,辣味可不小。阿楞心里嘟哝着,就地坐在122门前石阶上。他是在骂这个妹仔,但他的心情并不坏,望着满天灿烂的朝霞,他就有了一股发泄惬意的冲动,真想朝大街哇哇大喊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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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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