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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鼓车(短篇)


□ 贾辽源

  膏腴村有很多东西都很古老,古老得能让你喘不过气来。比方说,村西南黄土坡塬上,常年干旱,田贫地乏,草木最茂盛的季节最多也是稀稀拉拉地长些蒿苗、酸枣刺。可是层层土崖下,道道沟坎里,都埋藏着膏腴村祖祖辈辈无以计数的尸骨和灵魂。每年清明,一大早,整个坡塬上就跪满了膏腴人,逢会一般拥挤在土堆前,花花绿绿的纸钱倒在坟脚一头。大多人喜欢,很少人悲伤。纸灰随风飞舞,鞭炮此起彼伏,烟雾弥漫而缠绕。磕完头,添土、散菜、洒酒,转身朝东北长换一口气,整个膏腴肥沃平展的田畴和黑魃魃挤成一片的村子就会尽收眼底。正中的关帝庙、东南的魁星楼、西南的土地庙和一座座勾肩搭背、相互串联的老屋老厦一清二楚。以关帝庙高高的屋脊和几棵蓊郁的老柏树为界,整个村子一分为二,任你抹多少糨糊也粘不到一块去。什么意思?其实,膏腴村分南北两半,到坡塬上上坟也是一样,北膏腴的人埋在东北向的土坡上,南膏腴的人埋在西南方的沟坎里。为啥这么分?你去问老人,老人们一个个只是摇头,随后就会告诉你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故事:不说上坟盖房子,单说每年跑鼓车,平时大家相安无事,礼尚往来,一旦跑起来,六亲不认,互不相让,赢了高兴,输了翻脸,不是骂人就是打架。那一年,究竟是哪一年也不知道,双方争红了眼,定下规矩,谁歇一下就算输。没办法,一直朝南,拉过了黄河,一口气跑到洛阳白马寺,最后没吃没住没力气,干脆卖了鼓车才算回到老家。

  膏腴村跑鼓车据说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一人高的木轮子,碾过去好比天打闷雷。平时就供在关帝庙东西两个配殿里,由来管爸拿着钥匙,不到清明节万万不会开锁。就是“文化大革命”那会儿,也是来管爷用泥坯封了门,用杂灰泥糊了,再大大地写上忠、公两个字,自始至终没有损坏过。

  来管爷长着一颗紫红的蒜头鼻子,给来管爸交钥匙的时候,村长玉顺在场。当时,关帝庙墙上才写了一条标语:开放的膏腴欢迎你。是玉顺出门见人家城门口都这么写,回来也让人这么写了。来管爸和来管爷就站在“开放”两个字下面,玉顺面朝南,背靠着“开放”。来管爷说:“本来钥匙应该交给玉顺,可这鼓车几辈子都是咱王家掌管,玉顺也同意继续让咱家传下去,咱得对得起祖宗。”

  玉顺说:“管好,一定给咱管好。这鼓车是咱村的镇村之宝,没有鼓车,膏腴人就没有命了。”

  来管爸接过钥匙,套进自己的钥匙圈,一边转一边说:“我爸咋管我咋管!”

  玉顺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你说这话,关老爷就放心了。”说完就走,走到关帝庙门口发动了摩托车,说,“就这,我还得赶快送焦哩。”膏腴村外有个焦化厂,玉顺跑运输。

  可是,当天晚上,来管爷咳嗽得停不下,到后半夜,痰多得也没有力气吐了,憋得紫鼻子成了黑鼻子,脸也变青紫了。来管家属于北膏腴,隔过那条村街就是南膏腴。南膏腴住在街边的海平爸半夜里上茅房,听见来管爷“咔咔”地咳嗽,一声不如一声,最后就剩长一声短一声地哼哼,后来就安静了,就是哭,是来管姑姑尖细的哭丧。七天后,来管爷埋到了西南坡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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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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