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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中国电影企业类型及经营模式


□ 龙 锦


19世纪末,电影作为一种新兴的媒体形式被引人中国,在与中国观众、市场的适应、磨合过程中,电影生产逐渐由一种个体拍摄活动发展壮大为一种社会性的文化产业,其首要目的是服从商业上的利益。电影生产机构的企业化经营也就成为早期中国电影生产机构主要的存在和发展方式。在20世纪20年代晚期,中国民族电影形成了第一次商业化高潮,不同电影企业分别表现出了各自不同的企业组织与管理形态。但进入30年代以后,尽管民族电影企业在经营规模和生产管理经验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然而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却未能转为更高级的企业形态。

早期中国电影企业发展的内外环境与条件

中国电影的发源地虽在北京,但其发展却以上海为中心,电影生产企业绝大部分在上海。根据 1927年《中华影业年鉴》的统计,当时全国(含设在美国的4家)共有影片公司179家,设在上海的就有142家,上海的电影企业占全国的79%。其中有出品的公司54家,上海占了49家,约占91%;全国共生产影片178部(集),上海占了172部 (集),比例更高达97%。1934年的《中国电影年鉴》统计,全国电影制片公司共有55家,上海占了48家,也达87%。
早期的中国电影基本上是以企业形态进行经营并得到发展的。既然是企业,那就需要具备企业生存和发展的一般性条件,即满足企业生产和销售产品的内部与外部因素的要求。上海作为早期中国最发达的城市,恰好具备了电影企业生存与发展的一些必要条件,从而使中国电影企业在二三十年代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1.影响早期中国电影企业的外部环境因素
(1)中心城市的独特地位。从1912年起,到 30年代中期,上海的经济发展达到了20世纪上半叶的顶点,不仅是近代中国内外贸易的中心,也是近代中国的金融中心、最大的轻纺工业基地和交通运输枢纽。这些经济功能的发展和相互作用,使上海成为全国城乡吸纳和辐射能力最强的多功能经济中心城市。而租界的存在则使上海一直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特别是在20年代中国政局动荡、军阀混战、内乱不断的情况下。
同时,上海也是全国文化中心,特别是近现代中国文学艺术中心,如绘画、戏剧、曲艺小说等,这些文学艺术样式为电影提供了充足的艺术氛围和丰富的营养。此外,上海还是受西方文化影响最大的中国城市。作为“五四”后新文化运动的重要阵地,思想文化较为活跃,对新事物容易接受并经常领风气之先。由于上海城市的国际性和在国内的中心地位,大批归国留学生选择上海作为事业的新起点,也带来了留学所在国的文化与技术。这其中就包括一批原在国外学习电影(或戏剧)的归国留学生。他们对早期中国电影的发展起着重要的启蒙作用,其中影响较大的有李泽源、汪煦昌、洪深、孙瑜等。
(2)文明戏(新剧)的衰落。20世纪初期,特别是10年代,文明戏随着辛亥革命的胜利而得到发展,郑正秋也因其在文明戏演出上的成功而一度脱离电影界,专事文明戏。文明戏成为当时上海最有影响的流行艺术。但好景不长,种种原因使文明戏迅速衰落。电影和海派京戏则替代和延续了文明戏的繁荣。
文明戏衰落后,从业人员中不少人投入了新兴的中国电影业。创设电影公司的有张石川、郑正秋、周剑云、汪优游、朱双云等;而早期的中国电影演员绝大多数是文明戏演员。从某种意义上讲,文明戏为中国电影培养了创作人才(包括导演、编剧、演员等),同时也为中国电影准备了观众。
(3)电影观众群的形成。作为一种新的娱乐方式,电影在中国一出现就受到了普遍的欢迎,而中国这一潜在的巨大的电影市场也吸引着外国冒险家接踵而来。影院的不断增加和外国影片的大量放映逐渐培养了中国观众的观影习惯。1925年美国第一影片公司东方代表克拉克在谈话中指出,“近二年中,中国人往观美国影片者,其比例已由百分之二五至六十”。这些外国影片在培养了中上层社会的电影观众的同时,也引发了中下层市民的观影欲望。由于早期放映的外国影片基本没有翻译,这些文化程度较低的中下层市民观看外国影片存在着较大的语言和文化的障碍,作为观影主体,他们希望看到中国自己制作的、适合他们观看的电影,这使中国电影在外国电影占主导地位的电影市场上找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中国电影业才有了得以建立、生存和发展的客观基础。
(4)外国资本投资中国电影业的失败。早期投资中国电影业的外国公司主要有英美烟草公司、英国的林发公司、西班牙的雷玛斯游艺公司、日本的同朋影片公司等,其中对中国电影业最具威胁的是英美烟草公司。但英美烟草公司垄断中国电影业 (包括制片与放映)的企图一开始就被中国电影界的有识之士所识破,而反帝反封建的五卅运动以及北伐战争胜利所掀起的反帝高潮使英美烟草公司影片部的摄制工作难以为继,最终被迫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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