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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莳绘艺术


□ 寇 炎


日本莳绘艺术图片1
日本素有“工艺之国”的美誉,独特的地理和自然环境形成了它别具特色的工艺美术。而漆艺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在日本美术史、工艺史上都占有突出地位,几乎成为日本传统工艺的一大标志。西方人甚至将“漆”这一名词作为日本的国名(Japan)使用至今。
据考古资料记载,日本有几千年用漆的历史。日本著名的漆器产地有轮岛、会津、越前、山中、香川和镰仓等三、四十处。在日本传统漆工艺中,莳绘漆器是最杰出的代表。关于莳绘的由来,日本本国也看法不一。日本著名漆艺家松田权六在《漆论》中,关于莳绘的兴起和命名一节里考证莳绘起源于“末金镂”,是用金属粉末和漆混合,然后再描绘的一种泥金漆画,起源于奈良时代。但漆艺家六角大壤在《莳绘技法》一书中认为,莳绘起源于平安时期(794年-1185年),德川时期的作品非常精细,达到顶点。他们以日本正仓院所藏的御物金银钿装唐大刀为依据,认为莳绘起源于日本,是日本自创并独有的漆艺技术。王世襄先生在《髹饰录》中指出,日本所藏唐样大刀乃是中国唐代所制,而莳绘的前身“末金镂”也是由中国传入日本的。1996年,松田权六先生访问中国时,在观看大量战国出土文物后,借其《漆论》再版之际,纠正了自己原先的看法。
中日两国自古就是友好邻邦,文化交流颇为频繁。日本于舒明二年(公元630年)始派遣隋使、遣唐使,全面引进中国的文化与艺术。唐代鉴真和尚六次东渡日本,带去了灿烂的唐文化。随船的漆艺匠师,将中国优良的髹漆工艺带到日本,对日本漆艺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其间,日本政府专门成立了管理漆工艺的“涂部司”,大批中、韩工匠在宫廷作坊供职。工匠们广泛吸收各种漆工艺技术,漆艺技法日益丰富,大量精美作品问世。从日本正仓院所藏丰富多彩的文物中,我们可以看到日本传统漆工艺品的精湛水平,其中有些已分不清孰是唐朝的舶来品,孰是日本的仿制品。
日本人在热心接受和学习中国漆工艺技术的同时,并不满足于被动的模仿,而是发展创新,将其融于自我审美意识里。在中国传来的众多漆工艺技术中,莳绘(中国古称泥金画)较符合日本人的审美趣味,深受贵族阶层珍爱,得到了极大推崇,发展迅速,最终形成具有日本独特艺术魅力的莳绘漆器装饰技法。
奈良时代,日本艺人在“末金镂”的基础上发展出了研出莳绘。它是莳绘最早的技法,即先用漆描绘图案,然后用蒙上纱网的竹管将极细的金银等金属粉末及色粉末撒在纹样上,再反复涂刷大漆于其表面。待完全干燥后,打磨、抛光,显露出自然而奇特的纹饰效果。其色彩由金色过渡到下层漆的棕色或红棕色,层次的变化取决于敷漆的层数。莳绘漆器具有自然而深沉、绚丽而含蓄的装饰风格。日本金刚峰寺的泽千鸟漆器唐柜、片轮车螺钿莳绘手盒等便是这一技艺的典型代表作品。
进入平安时代后,日本工艺美术开始摆脱外来文化的影响。公元894年,日本废止遣唐使,减少中日交流,接受中国文化的机会随之锐减。但日本国内却积极消化中国文化,从一味模仿唐文化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孕育出符合日本人审美趣味的工艺美术形式。奈良时代那种“唐风劲吹”的现象大大收敛,开始由“唐风”的华丽繁缛转向“和风”的淡雅优美。莳绘作品工艺精湛,讲究雕琢之功,装饰细腻,倾向于对自然景色的描绘,风格清新淡雅,充满浪漫主义情调,逐渐呈现出本民族独有的风格特征。但这种转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直到10世纪以后,随着“莳绘”技术的发展与成熟,具有日本民族特征的莳绘漆器才真正登场。
莳绘漆器发展到镰仓时代(1185年-1336年),涌现出更多不同于前代的艺术造型。明快的写实精神、反情趣的理性、厚重的量感等,都是各阶层美术共同的特点。除了这种内在的艺术思潮外,中国影响的再度蜂拥而入也是不可忽视的。来宋僧人和赴日宋僧带来的宋朝文化与艺术,其影响十分明显地体现在文化生活的各个方面。
这一时期,在研出莳绘的基础上,又出现平莳绘、高莳绘、肉合莳绘。平莳绘就是在纸上描绘纹样后反贴于漆面上,用漆临摹图案,趁漆未干时撒上金粉等装饰,待干燥后,再上漆、研磨。镰仓至室町时代莳绘主要用于表现线条及作为高莳绘的一种辅助手段。现藏于静冈县三岛神社的梅莳绘手盒,以及以秋季花草为基本主题,充满华丽、活泼之感的秋草莳绘歌书衣柜等就是此种技法的代表作。另一方面,“撒金地”的技法也越来越多样,形成粗细、疏密、浓淡的丰富变化。同时由于漆器纹样受到绘画领域新崛起的“大和绘”(也称“倭绘”,内容取材自日本历史、文学、传说、神化及宗教故事,具有较强的日本民族风格。)的影响日趋写实,并将各种莳绘技法结合运用,使莳绘漆器具有更强的立体感和进深感。与奈良时代的潇洒风格相比,巧致精美的装饰和坚实有力的造型成为此时漆器的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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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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