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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嘎拉


□ 海勒根那(蒙占族)

嘎拉是锡林郭勒草原上一种古老的职业,意为运盐的人。自从草原发现盐湖的那天起,四面八方的牧人就定期涌向盐池,四五个人组成一个嘎拉,赶上二十几辆吉绕亲(勒勒车),从春到秋,最远的要行千里,浩浩荡荡的牛车队排成雁阵,在锡林郭勒,在蒙古高原杂沓穿行数月,漫漫路途一个寒暑只能往返两至三次。牧人满面乌红,长袍宽带,端坐于勒勒车之上,手拿鼻烟壶粒数佛珠,长调短腔笑容可掬。族人习惯于游牧和迁徙,热衷于行走在日月和风霜之间,所以做嘎拉的人是一种自在、一种浪度,更似一种逍遥。

  我阿爸是草原最后一代嘎拉,自他以后,这种用吉绕亲运盐的职业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胶轮拖拉机,东风、解放等六轮卡车、重型装载车,这些大家伙轰鸣作业,尘土漫卷,阿爸用四十多天工夫拉回的一趟盐它们用一昼夜的时间就干完了,这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成为了阿爸必须要面对的事实。阿爸无可奈何,他弃下的勒勒车直到十几年前还曾残辕断臂孤零在故乡草地的风雨中,如同一段再无人问津的草原传说。

  其实随同嘎拉落满尘埃的还有阿爸和额吉的故事,他们简单而质朴的爱情,在如今的草原上再也找寻不到了。

  多年以后,我骑着青色的蒙古马数次重寻额吉淖尔的运盐之路,我拒绝乘坐汽车,只是为了体会阿爸做嘎拉的辛劳和踽行于长生天之下的心境。我途经查干胡特勒、哈西雅图,横渡灰腾西里,也曾亲吻过荒凉戈壁上的牧草。在故乡额吉瞩望阿爸归来的山梁,那块母亲用赤脚和马靴摩挲成秃脊的山梁,我只有屈膝跪倒在那里,热泪长流。

  额吉长在达布苏淖尔(盐湖)边上,姥爷是盐湖的引路人,即“呼和奴德”。“呼和”,蒙语意为青色,盐湖里作业的人,劳作时会赤裸身体,他们日久被盐湖的风吹干,被盐碱浸泡,被凛冽的太阳炙烤,浑身竟变成了青墨色,如同一颗大粒的青盐。可姥爷却把他的女儿养得白皙如玉。蒙古人的规矩是不让女人踏入达布苏淖尔,这应该是一种深切的疼爱吧。没有遇到阿爸时的额吉,少女怀春,在达布苏淖尔草原像一株含苞的马兰花寂寞地开着。阿爸是正白旗喀喇沁牧业生产队的一员。一旦春天接完羔子,剪过牛犊和羊羔的耳记,给二岁的马驹打过烙印,阿爸他们四五个嘎拉就要上路了。阿爸是嘎拉里的“嘎拉音阿哈”(领头人),副领头“乌达阿哈”是六十几岁仍老当益壮的札木合。其时达木苏淖尔的盐池已归公有,但阿爸他们不愿放弃这一祖祖辈辈的行当,他们宁愿去更边远的、公家还未来得及开采的小盐池里碰碰运气,也不肯在家守着巴掌大的天空和无聊的牛羊。

  一队嘎拉上路了,按照古老的习俗,他们给二十几辆吉绕亲挂上写满“朝格中蒙斯了”“卜木正”的经幡,告别家人而去,再回来大概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一路上,嘎拉们似乎忘记了朝代,无论打尖、歇晌,还是下营,他们一切都固执地按照嘎拉的老规矩和仪式行事,包括支帐篷、打水、起灶,细枝末节都有讲究。比如夜营地要扎水边,帐篷的门要顺风开;第一勺奶茶要敬腾格里(天),第一块肉要祭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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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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