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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


□ 邵榕晗

  离中考还有最后一节课,可是初三(6)班却没有一丝紧张的气氛。不是因为成绩好,是因为6班的学
  生都明白,这次中考的题目是他们班主任杜老师参与出题。
  可是在教室墙角的吴珊却坐不住了。她碰碰同桌的张达:“你敢保证杜老师一定会泄题给咱们?”
  “当然,我保证!”张达像男子汉一样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张达用一顿肯德基向你保证,如果我说大
  话,我愿意请你大吃一顿!”
  “可是你怎么知道杜老师一定会泄题给咱们呢?”
  “让我张达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咱们校长可是亲口许诺,这次中考成绩第一的那个班的班主任不光能
  得到一笔奖金,更重要的——”张达凑近了吴珊的耳朵:“咱们校长还说了,他的年龄太大了,马上就到退休的年龄了。第一的那个班的班主任不仅可以得到那笔丰厚的奖金,而且还可以继承校长的位子呢!”
  “可是如果杜老师不为所动呢?”吴珊还是有一点担心。
  “不会的,想想咱们杜老师兢兢业业几十年,连奖金都没多得过。这样的待遇换你你能受得了吗?何
  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张达兴奋地抱着双臂,就好像杜老师已经坐上了校长的位子。
  “可是万一杜老师还是——”
  “吱扭——”门开了,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是杜老师,依旧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教师服,依旧是
  一副戴了多年的黑边眼镜。杜老师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讲台,放下了自己的教案,然后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板书了两个大字——“自习”。
  张达在下面一脸兴奋地对吴珊说:“看,教案里一定就是答案了!咱们老师爱面子,一定在故作矜持呢!”
  “那他会不会不给咱们答案?”吴珊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
  而杜老师还是在讲台上翻着教案,丝毫没有要泄题的样子。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还有五分钟下课铃就要打响了。
  杜老师终于停止翻教案,抬起头对大家说:“对于中考的考试事项,还有谁不明白的吗?”
  张达终于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把手举起来。
  “哦?张达同学,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杜老师慈爱的眼光没被眼镜遮挡,注视着张达。
  “老师,您就没有——没有什么话对我们讲?”张达的口气很委婉,全班同学都听出来了,张达的用
  意很清楚,他在暗示老师把答案告诉他们。
  可是杜老师却没听出来什么似的:“什么话?放松好心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早就说了啊?”
  “我说的意思是答案……”没想到张达竟是这么心直口快,丝毫没有刚才的委婉:“老师,您不是参与
  出题吗?为什么不……”吴珊在下面的一阵猛踢,终于让张达清醒了头脑,不再做声了。教室里鸦雀无声,就连杜老师也沉默着,默默地看着张达,只是眼中的光变了,张达感觉到了,那光不再是慈爱的了,而是严厉的,全没了往日慈祥的笑容。
  时间在流逝,能听得见时钟在滴答作响,然而张达却感觉时间凝固了。
  “张达,”杜老师略微扬了扬头:“你说你要答案?”
  “是的老师,我知道你有,我想它在你的教案里。”张达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错,它就在我的教案里,而且是全科的标准答案。”杜老师翻开教案,毫无忌讳地拿出来,放在手
  里扬了扬:“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因为,我是老师,我有身为老师的责任。”
  “可是责任有什么用?责任责任,责任了那么多年,可是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张达忍不住为杜老师
  打抱不平“就算再负责,可是又有什么用?”
  杜老师高昂着的头微微放下了,他的眼神黯淡了,像是一个已经词屈理穷的孩子。他翻了翻教案,的
  确,只要把上面的内容抄到黑板上,就会获得很多很多,可能是他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张达,”杜老师终于开口了“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老师,明明对你有益无害啊,而且绝没人知道啊!”
  “因为我会失去责任,而且会失去自尊。就算失去的是我一辈子也弥补不上的,可是我要捍卫的的责
  任。没错,也许有时候它一文不值,但我看来它却是无上至宝。我当了几十年的老师,担负了几十年的责任,我问心无愧。”杜老师叹了口气“张达,我不怪你,也有可能是我平时教育有缺陷吧!”
  下课铃响了,杜老师一挥手:“下课!”
  张达不情愿地坐下,满脸的苦笑:“看来我又要请你吃顿肯德基了!”
  “不,我改主意了。”
  “怎么,要大发慈悲?”
  “不,我已经找到比肯德基更宝贵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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