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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深处是怎闹革命的


□ 李东维

一、反腐败的一个脉络

新中国的运动,一向是轰轰隆隆开始,战果辉煌结束。
以山西省交城县为例,最早的反腐败运动,应该是1952年的“三反”、“五反”运动。“三反”即“反对贪污、反对浪费、反对官僚主义”,“五反”即“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窃国家资财、反偷工减料、反盗窃经济情报”。“三反”始于1952年1月,结束于1952年5月上旬;“五反”始于1952年2月,结束于1952年9月初。
第二次反腐败运动,是1960年的“新三反”运动,仍然是以“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为中心,新的“三反”运动搞了三个月,6月开始,9月结束,方法是“发动鸣放、清算账目、内外调查、掌握资料、检举揭发、自我交待”。
第三次反腐败运动,是1963年5月至9月开展的“新五反”运动,即厉行增产节约和反对贪污盗窃,反对偷机倒把、反对铺张浪费、反对分散主主、反对官僚主义。形式是个别谈话,了解情况;具体分析,多面调查,领导主动找问题;人人过关检查,有计划有步骤宽大处理一些人和事。
第四次反腐败运动,则是有名的“四清”运动,即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始于1964年3月,结束于1966年1月,这是“大四清”。“大四清”之后便是文化大革命,参加过的人多有健在。

二、“小四清”不小

“大四清”之前,还有一个“小四清”,记得的人恐怕不是很多。“小四清”即清理账目、清理仓库、清理财物、清理工分。“小四清”历时仅两个月。因为在“大四清”之前,又时间短促,几乎被人所遗忘,但细看当时资料,却丰富详尽,严肃认真,比起今天的公文更生动鲜活。这次“小四清”有四方面的收获,一是经济上甩包袱;二是政治上查上当;三是思想上挖根子;四是行动上新气象。“小四清”始于1963年11月8日,结束于1964年2月5日,为时两个半月。
1963年11月8日,农村“四清”方案出台,交城县参加这次运动的单位81个,干部职工815人。12月 5日至20日,县委召开公社一级“四清”会议。全县108名公社干部参加会议,会议集中解决了三个问题;通过揭盖子,解决思想认识问题;通过放包袱,解决领导核心问题;通过摸底子,解决全面铺开问题。
从资料上看,这三个问题后来都解决了。
到1月18日,全县坦白交待问题的110人,交待现金22041元,实物折款2487元,投机倒把得利8908元,粮食2469斤,布匹274尺,粮票3110斤,布证1609尺;1000元以上3人,500元以上8人,300元以上17人,100元以上47人,100元以下35人;到1月21日,仅仅过了五天,这个成果又有所扩大:交待钱21382元,粮7668斤,布证1211尺,粮票1820斤。
两次的数字变化不小,项目也不尽相同,但单从数字来看,让人触目惊心。
以上资料,见之于当时的《四清简报》。“四清运动”虽然历时仅两个半月,单存世简报,就留下27期,共121页,简报平均不到三天一期,每天1.5页。
名为“小四清”,其实也不小。

三、问题暴露前后的16种心态

1964年1月19日的《四清简报》第21期开头指出:
“四清”运动是一次伟大的政治运动、思想运动,斗争是复杂的、尖锐的,短兵相接的。因此,应当特别注意思想政治工作,把思想政治工作做到户、做到家、做到每一个人头上。这一期集中收集了一些问题较大的人的思想情况,供参考,供工作组进一步做好思想排队和针对性的思想工作。
以下列出了“四清”当中的16种心态,并举有实例说明。

1、愁退赃。中庄公社医院负责人胡某,贪污二百四十二元八角,投机获得二百五十元,特殊多二十元,外面欠债八十元。自觉甩包袱后,整日愁眉不展,哭着告人们说:“欠生产队的钱给不起,粮食领不回来,今年的生活怎么个过呀。”
2、不敢一下甩净包袱,永田公社供销社业务员李某甩包袱以来一直是看火色,定主意,一追,甩一甩,三次交待了三百五十元。“我就不敢一次都交待,怕一次交待了领导上不相信,再追再逼挤牙膏。”
3、怕大会斗争。永田公社医院医生张某最近甩出包袱后,他说:“咱们前一段不敢说,怕说出了上斗争会。”
4、要上告。义望公社前任秘书石某,问题大不交待。他二哥(公社事务长)贪污粮票七百斤。黑夜他对他二哥说:“决不能承认贪污,要再追,到中央告狗日的们。”
5、吓唬工作组。中庄公社供销社门市部负责人张某,本人问题大,现只交待了五百元, 工作组和他个别谈话时,他吓唬工作组的干部:“门市部出了问题我不负责。”业务员陈某(和张关系好)也散布说:“你们不负责了,我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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