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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中的一句惊叹


□ 黄文雪

  夜是黑的,我看着盛夏的星璨铺开在这片大而平整的黑布上,仿佛想要努力拼凑着什么动人的诗句。落眼直直望去,路灯孤单地站立在夜空下发着泛黄的光。这弱小的光晕在无尽的黑夜里斑驳流转,仿佛是个孩子想要撕开片天地。它静静变幻照在乳白色的木栏上,忽的,地上莫名被分割成两片,那泛旧的黄紧紧贴着无尽的黑——两条永远也无法相交的平行线,这场景使我蓦地想起你,那个穿着花布裙子恍惚旧照片般站在黄色光晕里对着我们招手微笑然后转身离去的你,那个让我们如哑孩一般捂住嘴巴噙满泪水站在黑夜里用无声哭泣送走的你,那个仅仅在我的生命中停驻了17天,但却成为我心中永远惊叹的你——我的实习老师。
  很久了,但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你出现的那天,有很大的雨,水珠滴哩达拉的从屋顶飞溅旋转,一颗颗撞击在窗户上,转而慢慢汇聚在一起,成股纠结般流下。彼时,百无聊赖的我正趴在桌上数前桌衣上印满了的星星,1,2,3……lucky seven。当我数到7时,木讷的我,被召唤般抬头,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打着花伞的你。我不知怎样用语言来形容你的穿着,我只看到你如诗般的明媚的眼睛正温柔的散发光芒。我被击中了。我好像看到一圈巨大的光晕笼罩着你,而你姿立其中,笑靥如花。你温柔地跟我们招手说好,继而轻快地介绍自己,终于我知道了你是我们的实习老师。从此我的心里便住下了,住下了你。
  也许在外人看来的我们,有着对你近乎疯狂的爱。我们像是失落的蜜蜂一般贪婪着你这朵鲜花的妩媚,也许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温情的人,真的无法理解这种近乎朋友的硕古师情。你像是一股暖流,悄悄流淌进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血液、我们的身心,让我们这些在中国教育体制的训示下僵化了的学生毫无保留地体会到了你的爱和真心。喜欢你在课堂上如春雨刹那美丽悦耳的声音,喜欢你面对每一个同学永远扬起嘴角的笑脸, 我们喜欢你不大声呵斥。而是调皮地用“小猫钓鱼”的故事来提醒我们不要三心二意时的机智聪敏,喜欢你那一切如大自然般温暖呼唤我们心灵的声音。渐行渐之地我们在你的感召下变了,我们不再只会低头快速行走在校园里,遇到老师漠然地机械问好;我们开始快乐地微笑,用最大声的音调向你问好,然后带着花儿一般的微笑幸福飞跑。我们不再只会埋头在本子上写满笔记,眼神迷离表情寂然地听老师讲课像个读书的机器;我们学会在课上肆无忌惮的提问,回答,随心大笑,任由想象的花朵在教室上空绽放。我们不再莫名的恐惧考试,不会为了即将到来的行色大考而紧张发抖,难以入眠;我们学会用你教给我们的方法调整心态,准备充分,将每一次考试看作欢乐的赛跑,轻松地去迎接。我们也不会在下课后继续埋头苦做习题,闷不出声地蹲坐在教室里数天上的白云;我们转而开始趴在栏杆上看天空,看大地,看着入诗的你穿着花布裙子穿过整个校园来给我们上课时的怦然美丽。也许我们是真的醉了,沉醉在你神一般的明媚里,接受你姐姐般的关爱,然后度年如日的渴求时间停下他飞快的脚步,停下,停下……
  不过幸福终究还是忙碌的,它终会飞离了我们,开始停驻于别人的生活。若然彼时,我们看见你一反常态,皱着好看的眉头,神情严肃,最终吐出我要走了的悲伤音调。我们终于明白你不会永远停留于我们身边。也许你是应该高飞的人,你的未来将会更加灿烂激扬,高歌喝彩,不过留下我们这些生命中的过客,拥有过温暖,终将舍弃。
  要走了,陪伴我们17日后的你,终还是走了。在拥有你的最后一天里,我们终日高歌,却泪流于心。我们把自己的身影汇成一本相册,将它赠与你,希望你还能时时想起我们,想起这些永远会想起你的人。我们放肆地笑着,哭着,跳着,坐着,梦喃着你的何时归来,不愿接受现实中的你在人生的平行线上离我们越来越远。曲会终人亦了,终于离别。我们依然站在那泛黄的灯下,努力看着你与我们挥手告别,努力看着你转身离去时不断抽搐的背影,努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告诉自己不要哭泣,努力但却仍旧泪流满面。上天仿佛将我们推入一个轮回,快乐起点,亦是悲伤,悲伤过后,终将生活。
  天上倏的飞过一只鸟儿,留下你离去的轨迹。此刻的你,还在温暖他人,还会想起我们吗?
  再见了,我的老师;再见了,我心中的那句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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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2007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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