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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清源山三世佛造像记考论


□ 崔红芬

  福建泉州清源山存一处西夏遗民阿沙于至元二十九年捐资雕凿的藏式三世佛像及后人造像记,同名阿沙还出现在“肃州碑”中。本文对泉州造像功德主阿沙和“肃州碑”中的阿沙进行了分析考证,认为两处阿沙并非同一人。造像功德主阿沙是位来自灵武的西夏遗民,从至元年间到元末,阿涉及其后人在福建为官,效忠元廷。

  关键词:泉州 清源山 造像记 西夏遗民

  作者崔红芬,女,河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地址:石家庄市,邮编050024。

  清源山为泉州城北屏障,史载其名北山,_名泉山。碧霄岩岩壁上存有至元壬辰间阿沙发愿雕刻藏式三世佛坐像及阿沙后人至正二十七年的造像记,内容如下:

  透碧霄为北山第一胜概。至元壬辰间,灵武唐吾氏、广威将军阿沙公来监泉郡,登兹岩而奇之,刻石为三世佛像,饰以金碧,构殿崇奉,以为梵修祀圣之所。仍捐俸买田五十余亩,入大开元万寿禅寺,以供佛瞻僧为悠久规,其报国爱民之诚可见已。厥后,岁远时艰,弗克葺治。至正丁未秋,福建、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般若帖穆尔公分治广东道,出泉南。追忆先伯监郡公遗迹,慨然兴修,再新堂构,山川增辉,岩壑改观,林木若有德色,而况于人乎?暇日,获陪公游,因摩崖以记,郡守新安郑潜拜手书;同游行中书省理问官忽纳台唐吾氏;广东道宣慰使司同知、副都元帅阿鬼温沙哈儿鲁氏;泉州路达鲁花赤元德瓮吉刺氏;官讲资寿教寺讲主智润及广威公外孙同安县达鲁花赤寿山兴焉。主严僧志聪。时至正二十七年十月丙午日题。

  此造像记未见载入福建、泉州等地方志中,温玉成先生曾对其作过研究,认为这是一组典型的元代藏传佛教造像,是我国东南沿海除杭州外唯一一处有明确纪年的藏传佛教造像;造像功德主唐兀氏阿沙即是《大元肃州路也可达鲁花赤世袭之碑》(以下简称《肃州碑》)中的阿沙。笔者对此有不同看法,拟在前人研究基础上继续展开讨论,以请教于方家。

  一、造像功德主阿沙与《肃州碑>中的阿沙不是同一人

  蒙元史料中阿沙或阿沙·敢不出现次数不少,有肃州路达鲁花赤、后迁升昭武大将军和甘肃等处宣慰使、统河西唐兀军,诸王,与成吉思汗作战且口出狂言的西夏重臣,泉州路达鲁花赤,邵武路达鲁花赤,监察御使等。

  通过对史料的梳理分析,可以确定作为西夏遗民的阿沙,其任职和活动范围主要分为两个区域,一是在肃州世袭职务的阿沙(或阿沙·敢不),另一是在泉州造像记及福建等方志中出现的阿沙。结合史料和碑文可证明两个“阿沙”不是同一人,理由如下:

  第一,肃州阿沙的官履中没有到泉州任职的记载。在《肃州碑》中,记述了从西夏灭亡到元至正二十一年(1361)共135年间阿沙及其子孙六代十三人在肃州世袭职官等情况:

  太祖皇帝,御驾西征,天戈一挥,五郡之民,披云睹日,靡不臣服。时有唐兀氏举立沙者,肃州阀阅之家,一方士民成口口化,举立沙瞻圣神文武之德,起倾葵向日之心,率豪杰之士,以城出献。又督义兵,助讨不服,忘身殉国,竞殁锋镝。太祖皇帝矜其向慕之心,悼其战死之不幸,论功行赏。以其子阿沙为肃州路世袭也可达鲁花赤,以旌其父之功。宪宗皇帝赐以虎符。世祖皇帝愈加宠赍,升昭武大将军,迁甘肃等处宣慰使。阿沙二男,长曰刺麻朵儿只,次回和固……儿加哥。剌麻朵儿只先授奉训大夫、甘州路治中,又升奉议大夫,肃州路达鲁花赤。莅政一考,思义让之心,逊其职与弟管固儿加哥,管固儿加哥事四载,复将前职归于其兄,受奉政大夫,依旧袭职。……太祖,驾御六龙。亲讨西夏,圣武威雄。因公献口,口风口口。口以世袭,用酬其功。子孙相继,奕叶兴隆……

  至元十二年(1275),阿沙任达鲁花赤时还奉命负责签发河西军。阿沙此次签发河西军,主要与江南元兵力不足有关,他自己并未随军队南下。从史料看,此后阿沙继续统帅河西军,驻守河西地区,接受中央政府的赏赐。《元史》卷14《世祖本纪》载:“至元二十四年九月,乙巳,以米二万石,羊万口给阿沙所统唐兀军。”甘肃宣慰司设立后,阿沙再次得到升迁,被授以甘肃等处宣慰使。《元史》卷91《百官七》载:宣慰司“掌军民之务,分道以总郡县,行省有政令则布于下,郡县有请则为达于省。”卷91《百官七》载:“甘肃等处行中书省。中统二年,立行省于中兴。(至元)十年,罢之。十八年复立,二十二年复罢,改立宣慰司。二十三年,徙置中兴省于甘州,立甘肃行省。三十一年,分省按治宁夏,寻并归之。本省治甘州路,统有七路、二州。”

  分析上述内容可以判定,《肃州碑》和《元史》所记阿沙同指肃州的阿沙,二者可相互补充。肃州阿沙生活在西夏末年到元世祖忽必烈时期,先任肃州路达鲁花赤、昭武大将军(正三品),统领唐兀军,至元二十二年左右迁升甘肃等处宣慰使等,至元二十四年以后史料无载。《肃州碑》没有提及阿沙曾去泉州任达鲁花赤一职,但立碑人“善居”作为阿沙的孙子,对祖辈的情况应是比较清楚的,不会漏记其官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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