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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之书


□ 陈洪金

  1

  一只公鸡披着深红色的羽毛从院墙上跳到院子里的时候,我,阿鲁克古,一个八十四岁的老毕摩,跟以往一样,正痛苦地感觉到一种累,从我的后颈窝窜过我的额头。这种累,以一种微酸微麻的方式,仿佛一阵夜风钻进了我的肌肉,正往我的骨头里水一样渗进去。我勉强支撑着佝偻的后背,在我家的屋檐下一堆苦荞秸秆旁边坐下来,望着那只公鸡不停地低下头去啄食泥土里的苦荞粒。公鸡每啄一次,便用它的瓜子扒拉一下院子里干燥的泥土,细小的灰尘便在初春的正午阳光里,像一团晨雾一样在我家的院子里弥漫着,它让我的苦荞坡寨子显得异常寂静而空旷。这样的情形,其实最容易让人在心里浮想联翩。尤其是在苦荞坡寨子这样一个被群山遮盖的同时又被河水围绕的寨子,正午的阳光让院墙外面的山坡安静得连风吹树林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在时紧时松的风声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虽然我一直挂记着要好好整理一下我收藏了许多年的那些毕摩经书,但是这时候,阳光照得我浑身发软,我只能靠在苦荞秸秆上,借着阳光的温暖,抵抗我身体里的那种隐隐作痛的酸和累。就这样,我微微地闭着眼睛,享受着正午的阳光给我带来的舒适。但是,这种舒适,却又给我带来了浅梦。

  作为一个老毕摩,我非常熟悉这种梦。它之所以浅,是因为它会让我清晰地看见梦里的事物。比如天神、野鬼,比如村子里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魂灵,比如我的导师阿苏拉则。这一次,我看见的东西比往常要复杂得多。当我闭上眼睛,没过多久,我就透过我低垂的眼睑,看到我家院墙对面的山坡上,一些面孔模糊的魂灵,在树林背后匆匆忙忙地行走着。那些恶鬼,舞动着沾满了污秽之水的双手,向着我的寨子抛洒着。裸露的身体,苍白,削瘦,伤痕累累。远离恶鬼的地方,寨子里的逝者们的魂灵,都用焦急地神色,看着恶鬼们一步步踏进包围着寨子的阳气里,沿着通往村子的一条幽暗的低洼地,声音嘶哑地走来。魂灵们似乎看到了我在院子里的昏睡,便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阿鲁克古,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到村子里祸害孩子,不要让他们到村子里祸害牲畜。阿鲁克古,保护村子,不要让他们弄脏火塘,不要让他们在粮食里拌上伤病。阿鲁克古……我用尽了力气,想要站起来,扶正我的插着锦鸡毛的法冠,摇动着我的法铃,去驱赶那些恶鬼们,但是我老了,我的双腿没有力气,根本站不起来。眼看着恶鬼们就要闯进村子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导师阿苏拉则,骑着他那匹枣红马,从北面山坡上飞驰而来。我的导师阿苏拉则经过苦荞坡寨子口的那棵老梨树的时候,他的枣红马刮起来的风,把梨树枝条吹得哗哗乱摆。我的导师阿苏拉则从他腰间的牛皮袋里抓出一把紫色的苦养,撒向爬上村边曲比达戈家院墙的那些恶鬼,它们便在瞬间变成了一些草,一动不动地贴在墙头上。枣红马驮着我的导师阿苏拉则冲进恶鬼群里,他不断地从牛皮袋里抓出紫色的苦荞,撒出去,恶鬼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枯草、黄叶,散落在村道边、沟渠里、树林中、草丛里、石缝中。魂灵们看到阿苏拉则转过身来,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便向着村子里走来。我满以为我的导师阿苏拉则要到我家来坐坐的。但是他经过我家的时候,并没有进来,只是隔着我家的院墙,向我冷冷地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很快就消失在我家马厩旁边的山坡背后,不见了。这让我心里很难过。我的导师阿苏拉则活着的时候,对我很好。即使他离开阳界,在我的梦里,他还是经常以他一贯的温和,告诉我毕摩经书里许多难解的秘语。他在我家院墙外看我的那个冷冷的眼神,让我的心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硬硬地塞在那里,让我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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