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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工艺时代是否已经到来?


□ 袁熙旸

  内容摘要:手工艺概念的嬗变与纷争、手工艺地位的调整与边缘化,是现当代的一个复杂的文化现象。本文针对近期西方出现的“后工艺论”,就当代手工艺与艺术和设计的联系展开探讨,并对工作室手工艺运动、设计师造物人运动等历史现象作了具体分析。
  关键词:手工艺、后工艺、概念嬗变、定位调整
  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现代意义上的“工艺美术”的概念都来自于19世纪晚期的“英国艺术与手工艺运动”(Arts&Crafts Movement)。手工艺概念的嬗变与纷争、手工艺地位的调整与边缘化,这是20世纪下半叶出现的一个复杂的文化现象。在西方,手工艺与设计相分离的开端是20世纪20年代;在中国,手工艺与现代设计的分道扬镳始于20世纪80年代。正是这种分离,使得手工艺逐渐沦为与美的事业(美术)、实用的事业(设计)都相疏离的文化“飞地”。
  20年前,中国理论界热烈探讨着“对工艺美术的诘难”、“博物馆——工艺美术的必然归宿”等沉重的话题;10年前,随《高校本科专业目录》的颁布,“工艺美术”的名称正式被“艺术设计”所取代;10年后的今天,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创意产业”等渐成热点问题之际,我们如何来认识手工艺的核心意义与当代价值?在这方面,西方手工艺界最近出现的“后工艺论”以及相关的争论,也许能给我们一定的启迪
  
  一、“后工艺论”的由来
  
  1994年创始于美国芝加哥的“雕塑品与功能性艺术国际博览会”(The International Exposition of Sculpture Obiects and Functional Art,简称SOFA),是国际公认的最具影响力的高端手工艺展销活动。每年两度的SOFA展(芝加哥与纽约)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手工艺家与手工艺画廊展示当代最高水准手工艺创作成果的华丽舞台,也是各国手工艺博物馆与私人收藏家趋之若鹜的探宝良机,它对于宣传、推动当代世界高端手工艺的发展起到了相当大的促进作用。
  
  2007年5月,当第10届纽约SOFA展如期举行之际,展会的创始人马克·雷曼(Mark Lyman)在SOFA网站的博客上发表了名为《工艺还是后工艺?》(Craft Dr Post-Craft?)的短文,正式提出了“后工艺”的概念,并宣告了“后工艺运动”的到来。他说:
  多年来,手工艺这一名称(来自于“艺术与手工艺运动”的手工艺概念的简缩版本),越来越难以捕捉由于将传统材料、大量精力、娴熟技艺运用于新媒介而产生的新的表达方式的本质与精华。同时,理所当然地,这一名词也无法公正对待由此产生的那些能引起人们共鸣的作品中所包含的复杂的知识性内涵……
  过去20年,手工艺界一直挣扎着重新定义自身。如同艺术领域的所有运动,这也是一个有机的进程。没有人想在倒洗澡水时将婴儿一起倒掉,手工的技艺、制作的技巧以及对激发美感的材料的赞美这仍然是值得珍视的美德。后工艺,像很多艺术运动一样,可以通过与此前的艺术运动(如“工作室手工艺运动”)的异同比较而得以识别。
  不要试图去解释后工艺艺术作品中异与同的微妙差别,就像一切优秀艺术一样它经常会超出其定义的局限,其总的发展方向应该是越来越注重抽象性、雕塑性胜过其功能性,越来越具有复杂的智识性内涵以及对于新材料的实验与探索。……
  马克·雷曼认为要理解所谓的“后工艺”,最佳的方式就是到类似于SOFA展的前卫手工艺展览上去亲身感受“后工艺”艺术品的魅力。美国女陶艺家克里斯·安特曼(Chris Antemann)是SOFA展上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她的瓷塑人像作品既体现传统的文脉,又包含当下的意识与思考(图1)。这些类似于18世纪罗可可风格的彩瓷人物,可以看作为向德国迈森窑、荷兰德尔夫特窑、法国塞夫勒窑传统瓷塑样式的致敬之作,无论是工艺手法的运用,还是叙事性的艺术语言,都散发出浓烈的古典气息;与此同时,她笔下沉迷于爱欲之中的男男女女,在沿用罗可可式母题的基础上,却又传达出崭新的关于性别、性感、两性关系等当代命题的思索,从这一点上说她与当代女权主义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又有款曲相通之处,例如辛蒂·谢曼(Cindy She rman)用陶瓷作媒介所创作的作品。荷兰首饰艺术家特德·诺顿(Ted Noten)也是SOFA展的宠儿。他所创作的概念首饰“压克力包”系列(图2),完全突破了首饰的传统范畴,以崭新的构思、新颖的样式、新型的材质与充满复杂社会内涵、政治气息、思辨色彩的艺术语汇,激起了收藏界与评论家的热烈讨论。从近期SOFA展的展品观察,马克·雷曼所谓的“后工艺”的三项基本特征——“抽象性、雕塑性取代功能性”、“复杂的智识性内涵”、“新材料的实验与探索”——还是相当典型与鲜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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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9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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