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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想当领导(小小说)


□ 乔 迁

同事们在一起喝酒,老张喝得差不多时,老张就说了一句话,老张用手指头点了每个人一下后说:“谁不想当领导啊!”
老张说完这句话,原本还欢声笑语杯盏碰响的场面突然就鸦雀无声了。所有的人仿佛猛然间被点了穴位,定住了。老张面对突然就静下来的场面愤愤地对众人说道:“怎么了?你们说说,谁不想当领导!”
老张说完这句话,静止了的场面忽地就动了起来,但不是接着喝酒扯皮,而是纷纷起身来扶老张,说:“别喝了,别喝了,散吧,老张都喝多了,把老张送回去吧。”
老张还不动,叫嚷着说:“喝多什么,我没喝多。”众人不容分说,把老张架了起来,送回了家中。同事们把老张交给老张的老伴,就都慌忙地离去了。老张的老伴对老张的同事们把喝了酒的老张送到家就慌忙地离去感到不解,因为以往老张跟同事们喝了酒被送回来,老张的同事们都要跟老张的老伴热乎乎地闹上几句,时间早的话还要进屋喝一喝老张老伴泡的茶。可今儿个时间也很早,老张的同事们不但没有进屋喝茶,连一句瞎闹的话语都没有,把老张扔进屋,就都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老张的老伴就问歪在沙发上吐着酒气的老张是怎么了,老张醉眼蒙地骂了一句:“虚伪!”老伴再要问虚伪什么呀,老张已经睡着了。
老张老伴次日下楼晨练回来,进屋便把还睡得香甜的老张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老伴冷着脸问迷糊着的老张:“你昨晚喝酒说什么了?”
老张揉着睡眼说:“没说什么啊!”
老伴说:“没说什么,那咱们楼的女人们怎么都问我,说你要当领导了呢?”老张住的是单位的家属楼。
老张就想起了昨晚喝酒时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老张就笑了,老张说:“你看我像能当上领导的人吗?不是我要当领导,是我昨儿个喝酒时对他们说谁不想当领导的,这帮人,自己虚伪,回去还跟老婆胡扯我要当领导了。”
老伴就狠狠地扯了老张耳朵一下,说:“你有病啊!你说那话干什么?人家想当领导的都不说,显着你了,你给人家说?我说昨晚送你回家来怎么都不热乎了呢。”
老张说:“至于吗?我就这么一说,说的也是一句实话嘛。实话实说嘛!”老张冲老伴笑。
老伴说:“你还能笑得出来,现今实话不能实说你不知道啊!尤其是你们在机关里的,说实话容易惹祸的。”
老张不在乎地说:“多大个事啊,就一句实话嘛,我说了,还能怎么的?”
老伴气急地说:“别装倔了,人言猛于虎,你昨晚一句实话,今天早晨整个楼里都吵嚷着你要当领导了。这话要是传到你们领导耳朵里,你看你们领导怎么想?”
老张就打了个颤。老张觉得老伴的话极具道理。说不上这句话传到局长那会是什么话了呢!老张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悔地说:“这酒喝的!”
老伴说:“就是,不让喝还不高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外喝酒千万少喝,酒后吐真言,祸从口出,这是教训啊!”
老张愁眉苦脸地说:“我先琢磨人家问我要当领导了,我该怎么圆说。”
老伴说:“好说,谁问你,你就说酒喝多了,不记得说过什么了。谁问你都这么说,千万不能再说别的了。只要说得次数多了,就会相信你是喝多了酒后胡说的了。等都认定了你说的是酒话而不是实话后,也就不会有人拿你说事了。”
老张一把抓住老伴的手,激动地说:“英明啊!不愧是咱家的领导啊!”
老张来到单位,屁股刚挨上凳子,要好的老李一闪身进来了,老李昨晚没去喝酒,低声问老张:“是你要当局长了吗?”
老张心里一惊,忙起身把门关上了,回身对老李说:“可别瞎说,我科长还没弄上呢,当的哪辈子局长呢!”
老李说:“那有什么啊!现在提倡不拘一格选人才,不当科长直接当局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张赶忙说:“真的没有的事,你可别瞎说了。你不了解我呀,你看看我,是个人才吗?”
老李笑笑说:“机关里的人是不是人才,表面上哪里看得出来呀!”
老张说:“你就别瞎猜了,我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就不要瞎说了好不?”
老李就不高兴地说:“这还没当上局长呢,就不把我当朋友了,不跟我说实话了。”起身走了。
老张就感觉心里闹得慌的憋屈。老张的憋屈还没放出来,就有人喊老张,说局长找。老张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沉重地来到了局长的办公室。
进了局长办公室,老张看局长阴沉着脸,自己进来也没打招呼,只是目光冷冷地在自己脸上扫了扫,便说道:“老张啊,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局长有意见啊!有意见你当面提出来好不好,不要在背后瞎说嘛!你能保证你来做这个局长就一定比我做得好吗?如果真能做得比我好,我可以跟组织上建议,让你来当这个局长。”
老张心颤腿哆嗦,颤声颤语地说:“局长啊,你可别听别人瞎说啊,我昨晚喝多了酒,说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局长说:“你喝多了,当然不会记得了。你也不用解释什么,回去吧。以后对我有什么意见希望你能当面来跟我说,我一定虚心接受。”
老张说:“局长我……”
局长摆摆手,老张就咽回了要说的话,后退着出了局长的办公室。
老张刚回到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老张接起来,是儿子打来的。儿子欢天喜地问老张:“爸,是你要当局长了吗?”
老张没好气地说:“当个狗屁局长,谁想当谁当去。”
儿子说:“有什么呀,谁不想当领导啊!”
老张手一哆嗦,电话差点没掉了,老张忙对儿子呼叫道:“儿呀,这句话可说不得啊!”
责任编辑 张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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