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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设计是什么?


□ 李其亮

进入新时期以来,随着设计这一新学科的兴起,过去一直占据中心位置的工艺美术概念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而被设计这一概念所替代。在美术院校,已有的工艺美术系全部改为设计系,而新成立的则全部用设计。这说明,在当下的艺术教育中,设计已经成为具有现代身份和现代价值的一个流行的概念和符号。然而争论也由此发生:设计究竟是不是艺术?设计与艺术是什么关系?设计与过去的工艺美术、装饰艺术、实用美术是什么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设计这个概念本身在当前已经成为意义复杂、含义丰富而模糊的一个词汇。那么,我们应当如何来谈论设计的含义,界定它的范围,确立它的学科地位呢?
从语言学的角度看,我们谈论设计概念可以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分析哲学的方法,它采用的是维特根斯坦的语用学,即认为“意义就在于使用”。如果用这种方法来谈论设计,设计就可能成为无边无界的概念。假设设计概念的明确意义只有在使用中确立,那么在不同的用法中,设计会呈现出不同的价值,具有不同的文化含义。在此条件下就会形成设计概念的家族,它们之间可能具有某些相似性,但又绝对不可能产生设计概念的本质规定,因为人们是在不同的场合下,以不同的目的和动机来使用设计这个概念的。必须看到的是,在日常语言的范围内,如此使用设计这个词汇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当我们今天争论设计与艺术、设计与工艺美术在概念上的差异时,这种谈论的方法就会使我们掉入迷雾之中而无所适从。这是因为设计可以与无数的事物相关联:军事、政治、炒菜等等。这意味着首先要弄清楚的是我们是在什么角度和范围讨论设计的概念的,而不是谈论设计在日常生活中的无限可能的意义。
另外一种谈论设计的方法是逻辑实证主义的,这种方法认为只有科学的语言才具有科学性和实证性,才是有效和有意义的。比如用高兴等词语是无法谈论情感的性质的,只有把它转换为物理的、生理的、生物的科学语言,对情感的描述才有科学性和精确性。很显然,设计作为一个讨论的对象,它不属于自然科学的范畴,无法用自然科学的语言来界定它的性质。不过,日常语言哲学的语境论和逻辑实证主义对精确性的要求,对于讨论设计的概念,以及它与艺术、工艺美术之间的差异仍然是有用的。
我们认为,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学术界对设计与艺术的争论,其实都是从学科意义上进行的,这样,关于“设计是什么”的理论界定也只能在学科的意义上展开。这意味着从学科的角度来讨论设计与艺术的关系是较为适宜的。因为如果说设计是众多学科门类中的一种的话,不管它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都必须有它自己的范围和界限。只有这种范围和界限,才能使人们在不同的学科之间找到各自的独特性。比如有人认为电影也是设计,就是超越学科的意义谈论设计问题,即超越了谈论设计所规定的语境范围。
关于设计是什么的争论,目前的主流看法是设计是艺术之一种,争论的焦点只是“艺术设计”、“艺术与设计”和“设计艺术”这三个概念哪个更适合。如有些人就认为,在中国用 “艺术设计”或“艺术与设计”就比 “设计艺术”这个概念更好。同时也有人提出“艺术为我,设计为他”的观点,从而把艺术与设计分离开来。与设计的学科地位相关的另一种争论是设计与过去使用的工艺美术概念的关系问题。有人主张把工艺美术拉入到设计的范围,也有人认为两者是不同的,不能混为一谈。下面我们将先讨论设计与工艺美术的关系,然后讨论设计与艺术的关系。
从历史发展和逻辑关联上来说,设计无疑是从过去的工艺美术转换而来的,这是因为它们有着相同的基础,即它们都服务于日常生活的领域,都属于实用艺术的范围,都与美化日常生活相关联。区别在于,在古典时期,实用美术、装饰艺术与工艺美术的主要特点在于它的手工性。所以从学科的意义上讲,古典时期的工艺美术与现代设计,在实用性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但是它们也有本质的区别:设计是大工业化以后的产物,它是以机器的生产为基础,以大批量的生产为特征,与消费社会的符号化倾向以及电脑出现以后的对手工要求的降低联系在一起的。换句话说,设计区别于工艺美术的根本特点是非手工性。因此,现代设计与工艺美术的区别也就非常清楚了,其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后者采用手工制作方式,设计则是为标准化和大批量化的商品生产服务的,具有符号化、品牌化的价值和现代消费社会的特征。这样,我们就可以说,现代设计不是工艺美术,尽管它仍然承担着工艺美术曾经承担的社会功能。
我们今天用设计而不使用工艺美术,并不是因为我们认为设计高于工艺美术的价值,而是因为我们已采用新的方式去创造我们的日常生活,这也就是说,设计与工艺美术并不存在价值上的高与低的问题,差异仅在于它们有不同的生产方式和流通方式而已。那些把工艺美术看成是现代设计的一部分的观点正是没有看到两者的差异。从严格的意义上说,设计诞生在20世纪初,是一门新的学科,而与前现代的古典时代的工艺美术之间具有断裂性。尽管在今天,以手工制作为特点的工艺美术仍然在延续,但它是属于工艺美术而不是设计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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