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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键之点雕人物


□ 张仁里

  写好《张思德》这样的英雄、模范人物的影片难,要演好这样人人皆知的英模人物更难。因为所有了解张思德事迹的观众和读过毛泽东《为人民服务》这篇著作的观众,对张思德的形象都有自己的想象和认识,虽大同小异,但都有各自的理解和心象。演员演得稍不到位,观众就会不满意,认为演员没有传达出英模人物的精神面貌来。况且,在张思德这个人物身上的动人事迹并不表现在刀光剑影的战斗场面之中;也没有令观众看后能牵肠挂肚的情节。可是,又必须体现出具有强大说服力的“重于泰山”的为人民服务的内心世界来,这对作者、导演和演员来说,确实是个难题啊!
  影片《张思德》提供了这方面的宝贵经验。演员吴军把张思德这个人物刻画得既朴实、平凡,又透出他的高尚、无私的光辉品质,可以说是演得入情入理,有血有肉,感人至深。这在表演艺术创作方面是一个难得的成功实例。那么,成功的关键在哪里呢?演员紧紧抓住了不多的几个重要关节之处,准确、朴实、鲜明地展现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才使得观众对该人物产生了深刻印象。而为首的是“准确”两字,关节之处见真情。若在表达情感的真实性时脱了轨、走了腔,那么人物的心里世界就会被误读,达不到创作者预期的效果。
  例如:张思德对于受过多次伤,战斗中打瘸了腿,在敌人重机枪的弹雨中第一个站起来,肠子都打了出来却没有倒下的刘秉钟,竟然为了婚礼光鲜一些而犯了严重的经济错误,他十分难过。当问到他为什么情绪变化、沉闷不语时,吴军扮演的张思德吭吭叽叽地只说了“我……一个老战友”,队长以为他的老战友阵亡了,问:“牺牲了?”这一问不要紧,反而勾起了张思德压抑已久的心事,竟然哭了起来……这种情感的突然爆发,在摄影机面前本来就不好演,再加上此时人物复杂、多层次的情感纠集,要是演得不到位或跑了调,就达不到画龙点睛刻画人物的效果。张思德痛心的内容极不单一:既有对老战友堕落的失望;也有对老同志的怒其不争;还有对刘秉钟幸福爱情将受到打击而痛心疾首;再还有对自己没能帮助老乡免于失足而深深的自责。这种交错、复杂的感情喷发,演员把握得十分准确。张思德在队长的追问面前先沉默不语,显然他在忍住心中的悲痛,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实在忍不住了,似乎在嗓子眼里漏出了一丝哭声。为了避开队长的追问,他背转身去,抱住一根柱子蹲了下来。这些形体动作看似简单,但里面包含着演员精心的设计。假设张思德对着领导大哭,那就成了张思德在替老乡抱委屈,这就扭曲了张思德的性格;假如他不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张思德就变成了一个情感脆弱、意志薄弱的人;如果他不背转身去,就展现不充分张思德有口难言、对战友恨铁不成钢的内心世界。吴军的表演准确地体现了人物的这一点,十分精彩。
  但是,在张思德对白子秀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发了脾气之后,白子秀擅自离开烧炭队,队务会上大家严肃地对小白提出了批评,张思德却一反以前的态度,不仅在小白面前认真地做了自我批评,而且用调侃的口吻介绍自己的经验,缓和了队务会上的紧张气氛,还帮小白解开疙瘩,摆脱被同志们猛烈批评的困境。最后,张思德还不无幽默地告诫说:“小白那事别提了,把我连累了,我可不答应啊!”大家都知道这是队长在为白子秀解脱而说的玩笑话,因而哈哈一笑,全体同志在和解、融洽的气氛中散会了。张思德有办事不爱说话的特点,毛主席也指出过他这个缺点(也是优点)。在对待小白的问题上,张思德是改进了这个缺点的。在开完会后,怕天要下雨,他又带领党员去查看炭窑了。可见他是既吭了声,也默默地带头办了事。对待不同战友的不同性质错误所采取不同的态度和处理方法,都显示了他对同志的满腔热情。在张思德牺牲之前,留给了观众一个十分亲切、完美而又可信的形象。演员吴军在演到队务会上的发言时,毫无侃侃而谈的姿态,也没有领导者在帮助小白时的居高临下的腔调,他以一种战友之间谈天和交心的方式说话;虽然说了一些十分关键、重要的话,但没有着力去强调它,说得实在和亲切,他仍然是一个平时不爱吭声的老实战士的常态,没有改变毛主席对他优缺点总结和评价。这就是演员表演准确性的功力。
  至于,张思德为了保住内卫班的荣誉,奋力刨地,显示了他的集体荣誉感;为了不耽误领袖的工作,他用气死牛的力气和速度扛来了轮胎;为了保护毛主席的健康,他宁可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吴军创造的张思德形象之所以成功,就是在看来是一些细微末节,其实是关键所在上,准确地把握住了人物的思想和性格,因而取得了创造英模人物的成功。
  漫画/谢峰责任编辑/翟建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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