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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的嬗变与礼器的整合


□ 杨 晓

内容摘要:原始祭祀仪式是中国“礼”文化的重要缘起,作为“礼”的核心部分,它的影响渗透到原始文化类型的各个层面,制陶技术在这个时期已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在祭祀仪式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成为重要的祭祀用器。陶器对仪式形式的完整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并为成熟礼器提供了范本。
关键词:仪式礼器陶

中华民族有着辉煌的陶文化史。原始陶文化始于公元前9000年的南庄头文化,止于公元前1000年的西坝文化,历经近八千年。而作为原始文化的核心——仪式,在这个时期完成了原始群舞→氏族祭司主持的仪式→上古帝王朝廷仪式的演进。仪式建立了原始社会认识宇宙和自身的一套符号体系,陶文化在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陶是人类第一次创造出的合成材料,这个合成过程无疑为主体精神性因素的融入提供了物质载体,以它为雏形所发展起来的礼器模式对华夏民族“礼”的整合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一、祭祀用陶器发展的三个阶段:“陶石”并用时期→ 彩陶时期→“陶铜”并用时期
“礼”即仪式,“礼”字的最初写法,是象形祭祀用的器物。在象形文字的其它三种写法中,器物也是其基本的构成部分,这说明在仪式中,范器的重要意义。仪式所用的祭品和食物是需要器皿来盛的,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阶段内,陶器是重要的祭祀用范器,优良的物质使用功能是实现礼器价值的重要条件。仪式中陶器的发展大约经过了三个阶段:1. 陶的发生期在旧石器时代末期,大约成熟于公元前4000年。可以假设早在陶器产生伊始,在原始的仪式活动中,陶器与石器共同承担着祭祀用范器的功能,在“礼”的雏形时期,陶作为一种新材料,初步展现出在工艺制作方面优于石器的某些性能,我们把这个阶段称为陶石并用时期。2. 约公元前4000年,随着工艺技术以及装饰绘制手法的发展,陶器替代石器成为主要的祭祀用范器,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遗址所出土的精美彩绘陶昭示了远古文化的光辉和灿烂,我们用彩陶标志“礼”的发展期。3. 公元前2000年左右,青铜时代到来,这是华夏民族仪式基本成熟的阶段。铜弥补了陶质材料在实用功能上的不足,迅速在仪式中对陶器、尤其是陶制范器实现了替代,青铜时代开始的近千年时间,祭祀用器在仪式中的使用称为陶铜并用时代。

二、陶器内在功能的嬗变:“器” → “不器” → “礼”
陶器使用功能与精神功能的相互作用逐渐使其功能发生嬗变。“器”是指陶纯粹的物质使用功能;“不器”并非是对陶器物质使用功能的否定,而是在逐渐发展过程中多种功能的介入,其中包括精神性功能,功能的多样化使陶器作为原始社会仪式用器成为必然。
陶的嬗变与礼器的整合图片1“礼”字的四种象形文字
两个因素促进了陶器由“器”到“礼”的过程:
1. 外因:仪式的外在要求。“礼”包含两个基本的方面:一是人类社会的本质;二是宇宙的本质,二者合一的表现在仪式中。仪式中的内容必须符合这两个基本方面。
2. 内因:陶的内在功能与“礼”契合。作为最原始的人造合成物质,陶成为传达主体精神的物质实体。原始人进一步发展了陶器制作技术,通过多样化的装饰工艺表现对宇宙、自然、社会的认识。
陶的内在功能符合了原始仪式用器的要求,逐渐成为仪式符号体系中重要的内容。形象化的彩绘图形蕴含着丰富的符号体系,表现了人类面对大量不确定的自然物象逐渐形成的单纯、稳定、规范的经验形式,这是一种朴素的宇宙观。

三、陶的外在形式嬗变:独立陶塑与范器形式的交融——附饰器物、拟形器
原始文化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一种定性,即在原始文化中,没有纯粹精神性的东西,许多现象都说明感觉和意识的产生总是和它的物化形式相辅相成。这或许可以成为拟形器与附饰器物的发生原因,这也是独立陶塑与陶制范器两条发展线索相互缠绕的结果。
陶的嬗变与礼器的整合图片2“鹳衔鱼”彩陶缸 仰韶文化
与范器相比,独立陶塑的内在精神性成分远远大于它的物质使用性,新石器时代早期裴李港、莪沟遗址出土了最早的陶塑。它们都属于模仿性的作品,大量的研究证实,模仿性作品总是和巫术性活动及仪式联系,人类先天就有一种创造形象并把形象和原型事物视为同一的能力。利用模仿形象的创造带有很大的巫术成分。旧石器时代晚期和新石器时代早期是原始人巫术意识最强烈的时期,原始陶塑的发生得力于巫术意识的促进,同时雕塑手段也显示出将主体精神与陶制材料相融合的卓越功能,如莪沟出土的老妪像表面有烟熏染的痕迹,疑为巫术仪式用品;红山文化女神像则是巫术与原始宗教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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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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