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影视戏剧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看完戏的夜晚,与契诃夫一席谈


□ 刘永来

舞台上,正上演一出世俗话剧。虚假的剧情,做作的表演,很快引起我的审美疲劳,没一会儿,我的脑袋便沉重起来,眼睛渐渐地不听使唤,不顾一切地合上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并不热烈的掌声惊醒,只见演员们在向观众鞠躬谢幕,原来,戏已经演完了。
观众们纷纷起身,椅子不断发出翻动的响声。我怅然地坐在椅子上,好像还没有完全驱散困倦,兀自有些发呆。
“戏已经结束了,先生,您不想离开吗?”
我环顾四周,见我身后的位置上有一个老外很礼貌地看着我。
“是您在和我说话吗?”我有些纳罕。
“当然!”他抬抬他的眉毛,扬了扬手里印刷精美的说明书说,“再糟糕的戏也有散场的时候。”
我看看他,四十开外的年纪,短发,蓄着胡子,面孔略有些长,戴着一副老式的夹鼻眼镜。我有点惊讶,现在居然还有人戴这样古董的眼镜,而且没想到他的中文说得这么好。
我站起来,也礼貌地对他说:“谢谢您!”
我们相跟着走出剧场。就在我们并排站在横穿马路的斑马线上时,他忽然友善地对我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咱们去喝一杯,谈谈戏剧如何?”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长乐路上一家私人餐馆。墙壁上挂着几幅古代诗词的中国画,几套仿红木的餐桌餐椅匀称地摆放在不大的空间,吊兰、马蹄莲等花草点缀其间,整个餐馆充满了典雅的情调,看来餐馆的主人是个相当风雅的生意人。
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上前,礼貌地呈上菜单。我接过菜单,示意他来点,他笑着摆摆手。我便不再谦让,很快地点好了几个菜。女子接过菜单走了。
“您是?……”我向他递上我的名片。
他看看我的名片,微笑地点点头,抱歉地说他没有名片,说他是来自俄国的戏剧家,这次是为考察中国戏剧而来的。他讲了自己的名字,我没在意,因为对于我来说,萍水相逢,什么名字都无所谓的。
“您能谈谈对上海戏剧的印象吗?”我接过餐馆小姐递来的百威啤酒,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吃了几粒餐馆奉送的餐前小菜花生米。
他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用餐巾轻轻抹了一下上唇胡须上的泡沫,看看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便说的吗?”我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拌了几下海蛰头,向他示意了一下。
“那到不是。” 他拿着筷子,笨拙地试图把红枣莲芯中的一个滚圆的莲芯夹到自己碗里,但几次都没有成功。见状,我忙用一个调羹舀了一勺莲芯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谢谢侬!”他突然冒出了一句上海话。我不禁笑了。他吃了一个莲芯,凝视着我说:“刚才演出的话剧好像还是蛮贴近生活的嘛!不过……”。
“不过什么?……”我喝了一口啤酒说,“您不必拐弯抹角,直说好了!”
他看看我,吃了一口菜说:“我注意你们戏剧有些日子了,你不觉得你们有些作品虽然是反映社会,反映生活,但并没有真正写到生活里去吗?”
“你的意思是?……”我一时没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
“是的,你们是反映了生活,但是太浮于生活的表面,写那些小情趣,小伤感,个人情感的迷离。但看不出时代的印记,听不到社会真正的呼吸。”
“可是……,这样的戏目前有票房啊!”我有些疑义,夹了一块毛蟹年糕里的年糕放进嘴里。不知为什么,我喜欢吃这个。
他不快地看看我说:“观众嘛,是要引导的。记得19世纪时的俄国,当时的观众非常热衷于那种虚假的消遣剧、刻板的戏剧公式和陈规俗套的表演。我就觉得很痛苦。于是我们就用新的完全不同的剧目试图打破这种局面,一开始,观众也是很不买帐的……”
“你们?噢,我想起来了!……”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契诃夫的第一个戏《伊凡诺夫》1887年在柯尔什剧院上演时,引起戏剧批评界很大的骚动,有的大骂说是极不道德、厚颜无耻的胡扯!”
“你也知道这事?”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看看我说,“不仅是这个戏,就连《万尼亚舅舅》和《海鸥》,开始演出时都很惨败。老实说,列夫·托尔斯泰就抱怨《三姐妹》的剧本无法看下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开始时对这样的戏也很抵触,认为太缺乏戏剧性,没法排。”
“是啊!他一度还和契诃夫的关系闹得很僵。但最后,他理解了契诃夫,也正是他和丹钦科的努力,才让契诃夫的戏剧获得巨大成功,才使得契诃夫的戏剧美学得到充分的展现,才使得契诃夫的戏剧成为世界戏剧历史的丰碑”。我激动地几乎不喘气地说了一大串。此时,我看到他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不动声色。
“契诃夫的戏剧美学,您觉得是什么呢?”他咀嚼着嘴里的色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话剧 2006年第02期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