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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工程:让岛屿成为大陆上的“飞地”


  撰文 朱千华 摄影 刘海鸣等

  浙江沿海的岛屿星罗棋布,城市扩大带来的土地紧缺和大海的辽阔无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经济发展的迫切需求和海岛众多的天然资源优势,使浙江沿海出现了许多把岛屿用桥或堤连起来,或直接围海造地连岛的工程,被连起来的岛屿由此变成了半岛。这就是所谓的半岛工程。半岛工程不仅改变了浙江海岛的地理格局、经济格局,也改变了浙江人尤其是海岛人的生活。

  2011年Il月上旬,我迎着咸涩的海风与潮水在浙江沿海一带行走,从北部舟山的洋山港一直到南面温州的洞头县。有别于十多年前我在东海边举目嘹望孤悬海中一个个寂寞的岛屿,那时我的心情怆然若失,怀着怜悯,感觉那些孤岛在巨大的海浪中像弱不禁风的小舟,随时都有被倾覆的危险。此行我看到那些海岛不再“孤悬”,它们如同一颗颗骊珠,被一座座气势磅礴的现代化跨海大桥串联在一起,桥与岛珠联玉映,如海上蛟龙。这些规模庞大的半岛工程以其恢弘的气势,给我带来强烈的震撼。

  半岛是指三面临海,一面连接大陆的陆地。半岛工程是当代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地理学新名词,是以桥梁、海堤及促淤造地等方式,将海岛与陆地相连接的综合工程。简单说,半岛工程就是把海洋中的孤岛与陆地连接起来。地球表面70%是蓝色的海洋,陆地资源变得稀缺以后,世界各国把目光转向辽阔的海洋,纷纷开展“蓝色圈地运动”,建设蓝色经济区。半岛工程代表着一个国家经济、科技、建筑等方面的综合实力。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工业、商业、经济和文化中心几乎无一例外地集中在沿海港口城市。温哥华是加拿大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加拿大工业、商业、经济和文化的中心。海洋在决定世界经济的地理分布格局方面,已显示出越来越重要的意义。浙江是一个海洋大省,随便翻开浙江的哪部地方志都能感受到大海的呼吸,浙江人的基因里一直蕴含着与大海拥抱的自然禀赋。

  浙江分了一杯羹给上海,大小洋山岛书写一部“借岛”传奇

  打开地图,浙江省的嵊泗县很小,小得令人揪心,感觉那几个小岛如汪洋中的几叶小舟,如何经得起大海的狂风巨浪。大洋山、小洋山岛即其中两个毫不起眼的小岛。小岛有小岛的好处,很少有外地人来,生态原始,保留着极浓的原始气息。岛上居民以打鱼为生,还在怪石嶙峋的礁石间养羊,一时间多不胜数,小岛因之名羊山。久之,写成洋山。

  洋山人祖祖辈辈以捕鱼为生。村里淡水紧张,渔民们吃的是“天落水”,家家备有水窖,供下雨时储水用。万一天旱断水,就要开船去上海的芦潮港买水。岛上有个“发电厂”,两台陈旧的柴油发电机轮流工作,每天看完《新闻联播》就停电。直到有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呼啸的海风打破了洋山岛的平静:国家要在洋山岛建深水港。

  事情是这样的:洋山岛西北方向三十多公里,是上海的芦潮港。这里原是一片芦苇荡。芦潮港建成后,未曾预料到泥沙淤积要比想象中的严重,芦潮港最终沦为普通的渔港。得港口者得天下,偌大的上海竟然找不到建深水港的地方,于是上海人把目光投向了邻居——浙江省的嵊泗县,并且有惊人的发现——距上海最近的洋山岛,是建深水港非常理想的地方。如果能把深水港建在洋山岛,上海就永久告别没有深水港的历史,一跃而成为国际航运中心。

  在洋山岛建深水港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宏伟构想。想法很好,可面临两个难题:首先,洋山岛是浙江省的;其次,洋山岛距上海有三十公里,这段海天茫茫的路程怎么连接?第一个问题比较棘手。国务院的批复是:洋山港的港政、航政和口岸管理权全部归上海,行政权仍归浙江。这个批复,有向浙江“借岛”的意思。第二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建深水港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这一点,上海是具备的。无非是实施半岛工程:造一座三十多公里长的跨海大桥,把洋山岛与上海连接起来,虽然这在当时是一个近乎疯狂的构想。洋山半岛工程的蓝色之梦就这样开始了。

  2005年5月25日,碧海蓝天,长虹卧波,将近32公里长的东海跨海大桥正式贯通。孤悬大海千万年的洋山岛从此变为半岛,岛上渔民的生活也从此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不再捕鱼,专为半岛工程的工人服务,有房子的就出租房子,一间小小的铺面月租就高达几千元。洋山人从前连做梦都没想到,单靠房租就抵得上过去一年的捕鱼收入。

  这是半岛工程强大的引力效应,它像一个超级星体可以吸纳一切:2011年,洋山港全年出入船舶量首次突破万艘次。

  五桥连舟山,舟山已与宁波陆地相连

  如史诗般的洋山半岛工程拓宽了舟山人的视野:实施半岛工程,可以改变海岛的地理性质,那些毫不起眼的小岛,同样可以写出史诗与传奇。舟山最大的地理特征就是那些星罗棋布的海岛。把海岛变成半岛,整个舟山就有了千万年的跨越,那些孤悬的海岛,从此不再漂泊。

  舟山自古被称为千岛之城,《舟山市志》记载,舟山群岛在宋代称为昌国县,元代升为州。明洪武海禁之后,昌国之名逐渐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地名:舟山。元代浙江浦阳学者吴莱,曾到过明州(今宁波)、甬东(今舟山)一带,写过一篇游记《甬东山水古迹记》,生动形象地描写了舟山群岛的地理位置与风土人情等:“……昌国(舟山)中多大山,四面皆海,人家颇居篁竹芦苇间,或散在沙岙,非舟不相往来。田种少类,人海中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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