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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珊:凤凰花旦的“革命时代”


□ 刘 澍


广东小妹香江来

梁珊,文如其名,貌似其名,面容清朗,五官娟秀,体态轻盈,一身标准的南方女子风韵。在还没有踏人香港电影圈的时候,她是土生土长的广东妹。那年,梁珊刚刚在广州市13中高中毕业,就听到北京电影学院和中央戏剧学院在本地设立分考场的喜讯。从小就爱好文艺、特别是钟情跳舞的梁珊,积极报考北京电影学院,过五关斩六将跻身于前列。眼看各项严格的考核都顺利通过,距离跨人专业表演院校的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孰料,由于政治的侧重点,当时所招收的对象,必须是符合“工农兵”形象的长相和气质,再加上两所高等学府在整个广州市区,分别只录取一男一女两个名额。尽管通过了初试、复试,由于梁珊的外形与要求相差甚远,最终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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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珊不死心。各科考核成绩已经过关,完全符合录取分数线的要求,应该在演艺界有所作为。巧合的是,珠江电影制片厂和广东省话剧团同时发来录取通知书。考虑到珠影正在开办演员培训班,所学的科目与北京电影学院基本一样,只是浓缩了学期,梁珊便与珠影厂牵手,在演员训练班里开始了演艺事业的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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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梁珊在培训班结业,正准备接戏,一直在香港居住的父母把她叫回,原因是母亲病了,急需女儿的照顾。没想到梁珊这一回去就脱不开身,即便母亲的身体完全康复了,父亲也不再让女儿独自一人返回广州演戏,藏起了她的回乡证,并急着给她在香港找一份工作,彻底安顿下来。
尽晚辈的孝道,自是天理。在家就是“乖乖女”的梁珊,无奈地听从了父母的安排。不过,梁珊虽然身在香港,但心早已经飞回珠影,连父亲给她费心找的工作也提不起兴趣。一天,闷闷不乐的梁珊在街头巧遇珠影的制片孙华。在了解到她的实际情况后,热心肠的孙华便把梁珊介绍到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恰巧赶上凤凰公司急需新人,凭着在珠影:演员培训班练就的扎实功底,梁珊顺利人选。
1963年,梁珊首次登上银幕,在鲍方自编自导的古装喜剧故事片《假婿乘龙》中,出演一个与女主角朱虹配戏的机灵活泼的小丫鬟。同年,梁珊在朱石麟导演的《董小宛》中,再次出演夏梦扮演的女主角的贴身丫鬟。一次拍戏时,梁珊由于没有拍戏经验,当导演朱石麟一声“开拍”,演员本该自然地随着一旁摄影机的摇转起步走动,但梁珊却在导演指令声刚落下,就以丫鬟特有的小碎步,从镜头前一阵风的1留了过去。朱石麟盯着镜头,直觉得眼前身影一晃,人就不见了,他纳闷地忍不住高叫起来:“哎!梁珊到哪里去啦?!”周围的工作人员望着早跑到老远的梁珊,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段时间,梁珊频频上镜,常常出演剧中的主演或主要角色。在凤凰公司里,单纯的梁珊只想一心一意拍好戏,并不介意导演让她扮演的任何角色,戏路也自然广阔,从年轻漂亮的少女,到四个孩子的妈妈,无论是正角还是反派,无论是贫穷的姑娘还是有钱的富家小姐,她都一一拿下。曾经在国内放映的《白领丽人》,梁珊扮演一个从懦弱到坚强的女青年陶莉莎,是广大观众所熟悉的银幕形象之一。而她主演的《金色年华》,堪称香港版的《乡村女教师》,梁珊所扮演的执意到贫困山区任教、勇于献身培养下一代教育事业的青年女教师的形象,尤如山涧流淌的清澈泉水,好似山野吹来的清新晨风,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时运不好风雪来的骤

正当梁珊在银幕上大展宏图之时,“文革”爆发了。香港“左派”电影界的“长城”、“凤凰”、“新联”三家倾向进步的公司,由于与国内关系密切,自然难以幸免。
“长、凤、新”十六年的突出业绩被全盘否定,拍摄的262部优秀的进步影片,几乎被一一点名批判,罪名是错误地执行了“文艺黑线”。三个电影公司的负责人,还有编、导、演以及其他主要职员,都被分批招回广州,进行集中学习,进行“触及灵魂深处”的大革命,彻底否定过去所做不利于人民群众的一切行为,特别是过去坚持的“导人向上向善”的方针,要重新正确地树立为人民服务的主导思想。集中培训后又进行分组讨论,人人发言,展开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方才过关。
梁珊所处的“凤凰”公司,是“左派”领导的爱国进步的文艺团体。该公司甘愿放弃已经在香港和东南亚建立和培育出来的良好市场,被迫拍摄出一批香港市民一不熟悉、二不接受的所谓“工农兵”题材,还幻想像以往一样,能够继续投放到祖国大陆去公开放映。但此时,祖国大陆处在混乱状态,所有的文艺演出和电影放映已经全部停止,电影厂更是全部关闭。“长、风、新”犹如大厦将倾,岌岌可危。许多好剧本无法通过拍摄,新片的数量逐年下降,无片可拍的困境着实急坏了编导们,偶尔来自国内的文艺团体在香港的一些剧场里演出,他们赶紧饥不择食地扣‘开摄影机收录下来。大家认为,把这种远离政治的民间歌舞,拍摄成舞台艺术片最为保险,也可以申请到祖国大陆公开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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