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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牧场(诗·外—苜)


□ 马旦尼亚提,木哈太(哈萨克族)西叶(哈萨克族)译

  作者简介:马旦尼亚提·木哈太,哈萨克族,1970年生,新疆托里县人,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出版有诗集《石书》、散文集《草原灵魂》、文学评论集《文化印记》等,曾获《伊犁河》“白天鹅”奖一等奖等奖项。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翻译家协

会理事,鲁迅文学院第十二届少数民族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

  ◎马旦尼亚提·木哈太(哈萨克族)

  ◎西叶(哈萨克族)译

我曾对儿子说:去一趟夏牧场

但话说了很久了

却没有时间

实在愧颜

一个哈萨克的小孩子

竟然已经忘了夏牧场是什么样子

夏牧场

天上草原

梦中家园

无奈生活琐碎——手脚遭遇绑架

诗歌丧失夏牧场的气息

挤压,无助与嘈杂

为正在丧失的宁静大声哭喊

为不曾得到的浮夸磨碎自己

为不曾存在的恐惧设下防备

然后,向人伸手乞怜

无谓地焦虑

荒芜对生命的信仰

疲于奔命

麻木的脸,唯唯诺诺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

今天没有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谁能慰藉一个人对故乡的思念

牧村生活正在变成幻想

夏牧场羽化为天上的世界

曾参加过的阿肯弹唱

竟成了最难忘的人生赶场

牧羊人上山摘一串野葡萄

采来戈壁的沙葱

山雨过后捧着花束

坐在山坡等待邻山的姑娘

一切的梦想

已经远去

丢在山间的小路上

被时光遗忘

有谁会知道

一个牧羊人曾经的等待

有谁会相信

他可能依旧坐在山顶上

等待他的草原

一个永远不会让人幻失的地方

无论庶民,还是王者

或在时光中狂奔的人

谁不渴望一片宁静的草原

人们投来羡慕的眼神

而拥有草原的人却浑然不知

但是请听我说

不要把草原放进纪念馆里去

因为,它是我们心灵的守望

儿子,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草原

参加大地的盛宴,并教会你

像一个哈萨克牧人一样去思考

深入狗熊出没的山谷

让你感受这个世界的乐趣

你会有一只白色的吐蕃狗

还有一匹白色的小马

牧羊,淘水,捡牛粪火

你会收获一双勤劳的手

你会忘记关于星期的数字

不在乎什么退休的日子

你会唤醒牧人的恬静和优雅

忘却城里人的矜持和焦虑

儿子,到草原上去

带着你的心和你所有的感知

那里有祖父的家规

祖母的家训

它们绝不会让你丢失了自己

绿色的草原

金色的家园

颂歌的田园

怀念你时激情勃发

我是你曾经的儿子阿山

为人们寻找极乐的世界

该如何向你诉说心中的感觉

我怀疑自己已经失去这份能力

你是愈合我心伤的医者

但是,我却离你如此遥远

你是我的母亲

—定不想听到没有答案的话

每年的夏天总有一个声音召唤我

让我飞向你的温隋

但是这双脚却不让我到达

你的沉默告诉我

你会等待

因为有神狼的指引

天使守在路口

白鸽在空中引路

哦,我的草原——我的神爱

我的孩子永远的守望

  我是荒原

我是荒原

灵魂自由的广场

让邪恶望而却步

但总有声音

诽谤我的荒凉

因为无垠,没有人记得我的模样

但时空却记着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

然后,人们把手伸向我

索取更多的财富

我是荒原

书写我自己的长诗

尽管残缺不全,在我的肌肤上

天鹅离开荒芜的湖水

可怜的野羊们遭遇捕杀

你们还要向我索取什么呢?

这荒原的小路,我脸上的褶皱

带我去远方的那座荒山

因为那里有我的决心

荒原上的每一座山岳

是被时空火葬掉的氏族和部落

荒原的风鬼一般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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