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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竞争


□ 孙毛伟

  ■文/孙毛伟

  王陵派出所刘所长为了一个盗窃案子一上午忙得晕头转向的,刚端起碗扒拉两口饭就接到电话:有人要跳楼。刘所长扔下饭碗带着两个民警就去了现场。

  一座临街五层楼下拥了不少人。抬头看去,楼顶上一个上身赤裸、手拎酒瓶的中年男子木呆呆地靠楼边站着,随时要跳下来的样子。

  刘所长马上组织人员采取施救措施。但无论怎么劝说、疏导,男子始终一言不发,丝毫不为所动,看样子是王八吃秤砣铁心要死了。刘所长又和消防队联系,准备在楼下铺上气垫。那男子发现后,又威胁赶快拿走气垫,否则就立马跳下来。刘所长一时束手无策,急得直冒汗。

  “吱”地一声,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细看车身上写着“凌云殡葬公司”的字样。原来是一辆接尸车。一个戴墨镜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抬头向楼上看看,然后掏出烟来悠闲地抽了起来。刘所长正纳闷呢,又一辆车身上写着“乐天殡葬公司”的接尸车也在马路对面“嘎吱”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光头胖子从车里走出来,也向楼顶望着,靠着车门抽起烟来。

  刘所长明白了,这是来等着接尸的啊!好家伙,这两个小子也真够敬业的,人还活着就服务上门来了。刘所长这会儿没工夫管他,心想,小子,你就等着吧,我看你能把活人拉走不成?

  墨镜男忽然激动起来,朝光头扬扬手喊道:“朋友,这儿你就别操心了。这单活儿我已经接过了。你赶快撤吧,别瞎耽误工夫。”

  光头看了墨镜一眼,不慌不忙地说:“别这么说,朋友,凭什么你能接我就不能接?你说你接了,你签合同了吗?”

  一听这话,墨镜更急了眼,手指着光头走过来:“你这叫什么话?揽生意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先来的,活儿当然是我的。”

  光头稳如泰山地站着,没有一点儿退缩的意思:“要说先到还指不定是谁先到的呢?我的信息员早就在这蹲守了。告诉你,我已经付了信息费,哪能就这么撤了?这活儿你能接我也能接,咱们还是公平竞争吧!”

  说着,光头一仰脖子对着楼上喊起来:“哥们儿,咱乐天殡葬公司上门为你服务。咱这殡葬公司可是全市最大的,从接尸到下葬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你满意。你要是同意我们为你料理后事就点点头好吗?” 光头说完,一脸得意地乜斜着墨镜。

  墨镜气咻咻地返回车上,下来时拎着一个半导体喇叭。他把喇叭送到嘴边冲楼顶喊:“朋友,知道凌云公司吧?咱凌云公司是全国连锁殡葬公司,在全国各地有二百多家分店,服务绝对没的说。你要是愿意把后事交给我们,你就挥挥手吧!”

  电喇叭的声音一下子盖住了光头。光头急了,用双手在嘴边兜起一个圆筒,使出吃奶的劲喊: “哥们儿,把后事交给我,你就尽管放心地走吧!”

  电喇叭又响起来: “朋友,还是交给我吧!咱公司正在搞优惠活动,所有服务项目一律打八折。有咱给你办后事,你就可以安息了。”

  等了一会儿,光头见楼顶的人还没动静,不耐烦了: “别犹豫了哥们儿!眼一闭,往前跨一步不就齐了吗?”墨镜听了,指着光头骂: “你小子真缺德啊,站着下来,摔个腿断胳膊折的,你养着啊?”转过头来他也对着楼上喊: “朋友,别听他的,摔个半死不活的你就惨了。要跳就得头拱地,来个痛快的。保准头懵地一下就过去了,就跟安乐死似的。”

  刘所长那边施救没辙正急得冒火,听到这两人猴急猴急地争抢活人的殡葬生意,不由得火冒三丈:好啊,我们在救人,他们在催命。这简直就是图财害命嘛。他吩咐手下民警: “小王,快去把那两个小子轰走,不能让他胡闹,要不走就抓他个扰乱社会治安。”

  这时候,楼上有了动静,跳楼男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接着扔了酒瓶,朝下面接尸车旁的墨镜那边挥了挥手,拾起上衣抖一抖穿上,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来。

  “神经病!”刘所长松了一口气。他让民警收了警戒线,把跳楼男带回所里。

  “什么?我没什么想不开的。我还没活够呢,怎么会死?”在派出所里,跳楼男脸上平静如水,谈吐自如,没有一点儿精神病的样子。他看着一头雾水的刘所长“嘿嘿”地笑了: “其实啊,我们是在搞一次招聘考试。我是凌云殡葬公司的经理,公司要招一名业务经理,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没办法啊,我们吃殡葬这碗饭的竞争忒狠,你要葬不了人就得把自己葬了。你说,没有好的业务人员能行吗?就像你干所长的,也希望手下有精兵强将不是?还好,考试结果还算不错,那小子我看行。”

  刘所长两眼珠差点儿夺眶而出,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小子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跳楼男一点儿也不慌张: “知道知道,是治安拘留吧?值!进去蹲几天换来一个人才,值!”他很爷们儿地站起来,伸出并拢的双手: “走吧,把我送进去吧。”

  【责任编辑何光[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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