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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终结论”疑析


□ 盖 生

摘 要:虽然“文学终结论”在学界已不再是少数人话语,但从人的本体性需求、文学的本体规定及文学的非线性进步性等方面考察,所谓图象将替代纸媒的文学,网络写作将取代经典的文学创作,消费社会将把文学消解变异为仅供休闲娱乐的商品,还缺乏学理及现实的依据:文学丰富的精神内存及广阔的自由想象空间使图象永远不可替代;网络写作的匿名性、虚拟性、宣泄性由于其价值得不到社会的承认也将永远是某些网虫的自我游戏;消费社会与文学的休闲化、商品化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随着物质享乐的相对餍足意义焦虑也将会出现,在文学的多元化时代,指涉当下、提升现实承担社会的经典化文学仍将是价值整合元和意义生产地。文学不仅不会终结,还将在新形势下具有重建经典的可能。
关键词:文学终结;图象;网络;价值
世纪以来,国内学界有关“文学终结”的报告不绝于耳,其实,从某种意义讲,自文学诞生,对文学存在合法性的质疑就已经开始了。古希腊的柏拉图要把诗人逐出“理想国”,中国的老子所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墨子的“非乐”思想,以及黑格尔的“艺术终结论”等,都可以理解为“文学终结论”的思想先导。只不过,这些思想先导毕竟属于“务虚”,并没有对文学的存在构成实质性威胁。而在后现代主义消费社会的当下语境下,一起起有关“文学终结”的报告就再也不是耸人听闻的主观臆断了。就是说,至少是应该认真对待的理论事件和研究课题。在欧美学界,不仅有德里达、罗兰.巴特等在理论或实践上解构文学的合法性,希利斯.米勒、阿瑟.丹托等也曾预言文学终结,迈克.费瑟斯通等在“理解”大众文化中消解经典文学;而且事实上,据研究欧美文学的资深学者盛宁先生介绍,在美国,许多大学生对选择主修文学专业产生怀疑。甚至有的大学,文学已从课程的设置中消失。有的学者甚至为此专门写本《文学之死》以凭吊文学的消亡。作为一种理论策应,在国内,对文学存在合法性提出质疑的已不再是少数人话语,譬如有的学者认为文学已经终结,文学性还在,但已化整为零地蔓延到其他领域;有学者认为,经典文学已经终结,文学已进入“后文学时代”;也有学者从“文学应该是什么”和“文学是什么”的辨析中得出结论,认为文学已不是原来意义的文学,文学实际上已经终结。
总之,无论化整为零也好,变异或已经“是什么”也罢,似乎也只是终结前的滑行。至于终结的原因,根据种种观点,大致可归纳为:1、图象社会的挤兑,2、网络文学的冲击,3、消费社会的消解。而我认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文学也没有那么脆弱。至少,这些观点立论的依据是有疑问的。具体辨析如下:

一、文学能否终结?

据说,当下已进人“图象社会”或谓“读图时代”,视觉文化已成为文化消费的主流,遮天盖地的美女广告,充斥于视的卡通,连篇累牍的电视肥皂剧等已大量地挤占了人们的视觉空间,对图象文化的消费,几乎是成几何级增长。原因是图象的逼真性、清晰性无须任何中介而直达感官,使肉体快乐轻而易举,这对于找乐解闷的普通消费者来讲,自然是比文学作品更乐于接受。但是,如果说图象将替代文学,还缺乏学理的根据。
图象所以替代不了文学,是为人类存在与发展的本体性需要决定的。人类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应该是能否在当下的物质世界之上再构建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其实中国古代神话中所谓“混沌初开,清者上扬而为天,浊者下沉而为地”,是对人类走出动物世界,形成独立的精神世界的隐喻。一般说来,人类的精神世界主要由两大层面构成:一是概念的逻辑世界,二是形象的情感世界。前者,主要承担开发和强化智力,训练思维能力,进而提高科学研究水平,从而改造物质世界,解放生产力的任务;后者,则因大脑具有自组织能力和想象力,即形象间互动、重组、变形、以及建构新形象,这一方面可在一定意义上为科技创造发明提供支持,另一方面由于形象一般都携带一定的情感,或谓浸泡在情感之中,在新形象得以建构的同时,也为情感的孕育、净化、升华等提供前提,从而提高人类的情感力,使人更人化、人性更丰富完美。这两个层面间的张力,就构成了人类生存发展的必要条件,也成为人所以为人的本体性需求。而文学,则承担着后者的主要功能。
但图象,只能诉诸人的视觉感官,视觉感受的真切性和生理愉悦的直接性固然是其优势,而同时,直接性的物象表达也必然要受物质规律的限制:完整而直观的印象因缺乏丰富的精神内存而使接受者自由想象的空间被大面积堵塞,失去回味的余地,至少是极大地受限;并且,缺乏内省的深度,没有相对自足完整而开放的想象世界,终归是些肤浅的表象。无论是情感的携带量,对接受者情感内存的激活力以及情感的生成与建构,还是人文内涵的负载,理想价值的推举力度,都无法与文学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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