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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与麻雀》剧本节选


□ 赵化南

《乌鸦与麻雀》剧本节选(根据同名电影改编)编剧:赵化南时间:1949年初地点:上海
《乌鸦与麻雀》剧本节选图片1

1

华洁清:(跑到门口,拉开房门朝外张望一眼,关上门,提高了一点声音)蒋介石可能要下野,总统当不下去了。
华太太:你怎么知道?
华洁清:我同事说的。
华太太:你胆子大起来了,连这种事也敢一起议论了。
华洁清:我没参加议论,我是远远地坐在我的办公桌边,竖着耳朵听。最近蒋介石脾气坏得一塌胡涂,抓了几个将军,还老是骂娘希匹,娘希匹,一个总统嘴巴不干不净骂娘了,可想而知一个朝代要完了。(说得有劲,拿起一块饼干来吃)
华太太:蒋介石也有今天哪。
华洁清:你说话轻点!梅,这话是我们夫妻说说的,你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啊?听见没有?现在是戡乱时期,一句话就要你的命。
华太太:你说么要说的,怕么要怕的。
华洁清:我就这个毛病,越是怕越要说,不说难过。树倒猢狲散,我看那个
侯伯义也要逃,所以急于要把房子卖掉。接着一个所以,他要逃,钱是不会还我们的。另外,要逃的人是最凶恶的,这叫狗急咬人,我们正面和
侯伯义冲突,被他咬一口实在不合算。我们站在旁边看看别家怎么样,别家的押金要回来了,也少不了我们的。

2

侯伯义:我是去谈房子的事。
侯太太:白天不能谈,非要晚上谈?别的人家不谈,非要找华家谈?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晓得?你想着
华太太的漂亮面孔!想很长时间了!
侯伯义:醋罐头打翻了!
侯太太:我才不会吃醋呢,我是要你别去惹人家正正派派的女人,让人家家里太平点。
侯伯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
侯太太:谁管得住你啊,谁管得住你们啊,你身上别着手枪,你们的飞行堡垒满马路地跑,管,不是自己找棺材睡吗?
侯伯义:你他妈的怎么说到这上头去了!
侯太太:我是说你们神气,谁都不放在眼睛里,别说我这个连小老婆名分也没有的野女人了。
侯伯义:又来缠名分,你有吃有穿有住有花有电话有佣人,比那些有名分的人强何止一百倍,有名分的人都眼热你呢。名分顶个屁,蒋总统这总统名分算得狠了吧,现在谁当他一桩事!
侯太太:没有名分你不会带我一起走。
侯伯义:谁说我不带你了,一起去台湾。
侯太太:跟你太太女儿一起走?
侯伯义:一起走。
侯太太:你向她们介绍我是你的姘头?
侯伯义:你又来!现在我要办结婚证书也没地方办,办证的部门打烊歇业了。

3

肖太太:此地一共三两黄金,是买你房子的订金。
侯伯义:(笑)你这个肖老板,处处跟蒋总统作对啊。
肖阿贵:(一怔)啥意思?
侯伯义:今年夏天蒋总统发过货币改革的命令,黄金,白银,外币,必须兑换金圆券,不准个人持有,你没有去兑换。
肖阿贵:但现在这条命令蒋总统收回去了,不算数了。娘的,总统发命令像发草纸,揩过屁股就丢掉了。
侯伯义:这不管,你当时是犯法的。
肖阿贵:兑换金圆券这种钞票的人都上了大当!当时政府两百块金圆券收买老百姓一两黄金,现在呢,老百姓出一千块金圆券也买不到政府一两黄金!还好我犯法,没有吃大亏。
侯伯义:肖老板,你真是个精明人啊!你买我这套房子也精明,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只有房价在跌,你捉牢了这机会。
肖太太:侯先生,订金我们付了,房子你不能卖给别人了。
侯伯义:这你放心,我是官员,不是生意人,我看重品德。还有两根大条,你们十天之内付清,到辰光一手交条子一手交房子。……
肖太太:我们去轧金子,钞票都被流氓抢光了,房子买不起了。
侯伯义:不要了,好,我知道了。
肖太太:侯先生,请你把订金还给我们。
侯伯义:订金?做生意订金是不还的。
肖太太:我们没有说好这个规矩。
侯伯义:没说好就是说好了!
肖太太:黄金首饰,美钞,盘尼西林,那是一大笔钱啊,是我们辛苦了半辈子赚来的,你要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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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话剧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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