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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风波


□ 吴岳添

  法国六项最重要的小说奖都在十一月份颁发,热闹之中必有好戏出台。果不其然,十二月份的《读书》杂志(第二一九期)上便有内幕曝光,透露了龚古尔奖和菲米纳奖(即妇女文学奖)的一段宿怨。
  按创立时间为序,六项小说奖依次是龚古尔奖(一九○三)、菲米纳奖(一九○四)、法兰西学士院小说大奖(一九一四)、勒诺多奖(一九二六)、联盟奖(一九三○)和梅迪西斯奖(一九五八)。龚古尔奖位居六奖之首,评委们都声望卓著,自然由它首先颁奖。其实当初并非如此,菲米纳奖不仅在创立时间上与龚古尔奖不相上下,而且具有天然的魅力:十二名评委均为女性。女作家们自不待言,男性作家又何尝不想博得女评委们的青睐,进而受到女士们的钦慕和崇拜?所以菲米纳奖一帆风顺,在半个多世纪里一直领先颁奖,获奖者中不乏罗曼·罗兰、圣埃克絮佩里、罗布莱斯等杰出的小说家。
  一九五八年,埃韦尔·巴赞当选为龚古尔奖评委会委员。巴赞生就一副叛逆性格,从一九七三年至今连任龚古尔奖评委会主席。无论是否与他有关,总之事情在一九五九年就有了变化。那一年安德烈·施瓦兹一巴尔的小说《最正直的人》极受好评,女评委们有意授予他菲米纳奖,不料龚古尔奖先声夺人,突然比菲米纳奖早一个星期就提前颁发,硬是把施瓦兹一巴尔抢了过去,把女将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龚古尔奖既有龚古尔兄弟的名声作大旗,又有加里玛、格拉塞、瑟意三大出版社的实力为后者,何况当时女权主义尚未盛行,女将们只得退避三舍。从此龚古尔奖以老大自居,由它首先颁奖便成为惯例,每年十一月份都出尽风头。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将们的忍耐力看来更胜于君子,在被公众冷落了三十四年之后,今年终于卷土重来,向巴赞报了一箭之仇。正当龚古尔奖即将投票通过、授予小说《沉默的眼睛》的时候,女评委们的青眼看上了该书的作者马尔克·朗布隆。他个儿不高,但目光炯炯,颇有男子汉的气概。她们事先毫不声张,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龚古尔奖提前几天突然颁奖,把朗布隆连人带书擒将过来,占为己有。事成之后,女将们无不欣喜若狂、幸灾乐祸,纷纷戴上当年本奖创立时老评委们所戴的滑稽透顶的女帽,以示炫耀和庆贺。
  朗布隆当然不是随便让人摆布的傻瓜。他和女评委们合影时春风满面,喜气洋洋,其实肚里早有盘算。如果获得龚古尔奖,小说印数至少可达十万册,以每册版税十六法郎计算,可收入一百六十万法郎。但是能借此机会和女评委们一起风光一番,得到女士们的钦佩与赞美,少收入几十万又何乐而不为?再说他的书由弗拉马里庸出版社出版,不属于龚古尔奖所依靠的三大出版社,万一在最后关头发生变故,那就偷鸡不着蚀把米了。想当年有个菲力普·拉布洛,自以为龚古尔奖已经在握,便谢绝了法兰西学士院要授予他的小说大奖,结果落了个驼子摔跤,两头脱空,什么奖都没得着。前车之鉴,不可不察,所以朗布隆欣然接受菲米纳奖,连弗拉马里庸出版社也松了一口气,额手称庆。
  奇怪的是龚古尔奖评委会竟毫无反应。并非他们年事已高,无须再讨女士们的欢心;但虽说雄风犹存,倒也用不着摆出好男不与女斗的骑士风度。实际上是评委会内部意见不一,尽管不少评委主张把奖授予朗布隆,但也有一部分评委看中了阿曼·马柯卢夫,而他的小说《塔尼奥斯的悬岩》正是由格拉塞出版社出版的。就在进退两难之际,朗布隆退出竞争,评委们乐得顺水推舟,在菲米纳奖公布三天后便把龚古尔奖授予了马阿卢夫。这样一来,本来会引起丑闻的变故却歪打正着,有关各方都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据法国《读书》杂志的专栏编辑贝纳尔·皮沃预测,明年龚古尔奖评委会将进行反击,即再次抢在菲米纳奖之前颁奖。如果这两个奖各不相让,逐年抢先的话,到本世纪末便都要在八月份颁奖了。正是:从来只闻人争奖,如今却见奖争人。
  其实评奖内幕远不止此,举个例子便可略窥一斑。作家昂热洛·里纳尔迪曾以小说《阿特朗特家族》在一九七一年获菲米纳奖,又在《快报》上发表文章,把龚古尔奖评委会委员罗贝尔·萨巴蒂埃的小说批得体无完肤,可谓与龚古尔奖仇上加仇。可是在今年评选龚古尔奖时,萨巴蒂埃却在第二轮和最后一轮投票中,坚持选他的对头里纳尔迪的小说《时光不久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贝纳尔·皮沃的结论是:龚古尔奖也好,菲米纳奖也好,其评委都神秘兮兮,除了在自己所代表的出版社可望获奖时态度明朗之外,平时都像活螃蟹壳里的肉那样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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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1994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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