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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家庭》:激情与心血铸就


□ 朱安平

一位受人尊敬爱戴的革命母亲的曲折经历,点燃了一群电影艺术家的创作激情,口区心沥血演绎成一部真切感人的电影《革命家庭》,却触动了身居高位大人物的敏感神经,被扣上“狂热吹捧错误路线”的罪名,直到阴霾散尽才得以重见天日……

“细致而艰巨的创作工程”

1960年摄制完成的电影《革命家庭》,取材于陶承的自传体回忆录《我的一家》。原著叙述的虽只是作者所经历的一段革命生涯,却从一个侧面真实感人地反映了大革命失败后党的地下斗争活动,其中所揭示的“丈夫倒下子,妻子更坚强地起来,父亲倒下了,年轻的儿女更勇敢地跑上前线”的情景,生动形象地体现了老一辈革命家披荆斩棘、前仆后继的可歌可泣精神,由工人出版社出版后在广大群众中引起强烈反响,很短时间就印行六百万册。
最早提议以电影形式再现《我的一家》的,是后来在影片里扮演主人公周莲的于蓝。因在中央戏剧学院学习而留在学院工作的她,读了这部作品后极为感动和喜爱,尤其是对作者陶承敬仰不已她虽只是一个贫苦的刺绣女,却在投身革命的丈夫不幸去世后,不苟图个人安全,勇敢地带着几个孩子走向革命的征途。于蓝认为这位柔情似水而又心强志刚的东方式革命母亲,足以与高尔基笔下的那位著名的由普通工人的妻子成长为自觉革命战士的“母亲”相媲美,因而满怀着强烈的创作激情,向刚从电影局调回北影任艺术副厂长的丈夫田方打听,北影是否有人愿意将《我的一家》搬上银幕?田方告诉她说:“听说第一集体正在组织这个剧本。”北影从1959年起组成四个创作集体,分别由水华、崔嵬、凌子风、成荫牵头负责,即所谓“四大帅”,可以自行组织与决定投产计划。当听说水华是第一集体的负责人,而此前不久拍摄《林家铺子》时,水华曾表示愿意再有合作机会,于蓝马上给他打去电话,恳切而坚决地表示:“不管谁来拍这个本子,如果你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扮演母亲,我希望我来扮演这个角色。”
于蓝的由衷请求打动了水华,他马上找来了《我的一家》仔细阅读,很快作出决定自己来拍这部影片,并聘请于蓝扮演片中的母亲。水华所以看中这一题材,在于它通过一个人的成长和一家人的变化反映时代风云,表现革命理想和革命精神,具有从个别显现一般、寓伟大于平凡的特点,切合他一向所主张的“搞片子要有艺术构思,构思要新颖、独特,要寻找崭新的角度去叙述故事”的艺术追求。北影厂领导对此极为重视与支持,最早确定国庆十周年三部献礼片时曾将该片列入,后来由于时间紧迫难以齐头并进,加之水华导演的《林家铺子》已完成并被定为献礼片,才决定让路。为了保证影片质量,在水华动手拿出剧本初稿后,又由厂长汪洋转请夏衍修改。夏衍对接手该片编剧欣然接受,他曾说:“因为它绝大部分写上海地下党,我在上海做过地下工作,有这种生活,所以可以写。什么王明路线,贴标语游行,我都亲身经历过,我想不会出毛病。”
参与该片拍摄的人员后来回顾所历经的过程,曾以“细致而艰巨的创作工程”加以概括。堪称“奠基”的编剧阶段就曾遇到一个突出的难题:影片将以谁作为主人公来结构呢?陶承的回忆录主要是叙述和赞扬她的丈夫和儿女的革命事迹,她只作为见证人陪衬出现。经验丰富的夏衍、水华深思熟虑后,决定以母亲周莲作为影片的主人公,将她和丈夫、女儿的关系及她个人的成长作为主线,从而巧妙地把大革命时期的风云变幻推到后景,回避了许多与人物性格成长无关的事件,使影片得以从容聚焦于一个母亲的视角,以母亲的眼睛看社会变革。社会在变,丈夫孩子在变,周莲自己也在变,变的幅度很大,但变的过程又极其自然。
由于水华从剧作阶段就开始介入,其含蓄、细腻、深沉的艺术风格,在影片中得到更为充分地体现。譬如他善于运用细节来刻画人物、烘托时代气氛,影片为了表现丈夫如何把“革命”带回家中,选取了“剪头发”这一典型场景:周莲在梅清和孩子们的围攻下被剪了头发,显得又窘又羞、亦嗔亦喜,时代的变迁、周莲的进步、一家人的和谐温馨等,都在这种既具革命之意、又有家庭之爱的生动而自然地展示之中,得到见微知著而又淋漓尽致地勾勒。在当时文艺界已把人性和人情置于修正主义异端的氛围之下,像这样富于感染力的艺术表现显得难能可贵。

“用心去感受与理解”

由于已被确定为《革命家庭》的主角,当剧本交给夏衍进行第二稿修改时,于蓝开始酝酿角色的创造。因为有了《龙须沟》、《翠岗红旗》、《林家铺子》三部电影的创作经验,再加上在中央戏剧学院表演训练班的进修,于蓝对电影表演已是胸有成竹,然而即将扮演的主人公周莲毕竟与以往所扮演过的人物经历不同,要把这个母亲塑造得血肉丰满并非易事。
《革命家庭》:激情与心血铸就图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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